那些幻象,有一半不再受祂的意志控制。
它們被蜃氣中的心魔幻影捕捉,將孔方自身的法則反向映照。
蜃龍變,心魔幻影。
以對手的法則為鏡,反照其身。
雖然映照出的孔方,並非完全的真實本體。
但那些殘留在幻境中的時間與空間法則,被心魔幻影一絲絲地拽出了幻境結構本身。
失去這部分法則支撐的時空幻境,開始出現裂縫。
而且是細微,卻真實存在的裂縫。
“嗯?”
此刻,孔方收起了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祂身後的七彩尾屏重新展開,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將整片虛空都照成了七彩。
當即,直接撤去了幻象,將所有的力量重新收入本體。
妖術被一層層收回,五行法則重新穩固在外圍,時間與空間雙法則在核心處加速交替。
“咦?”
“又可以看見了?”
“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
從徐長青、孔方消失,到再次出現,其實沒過去多久。
不過對於龍淵等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稱得上度日如年。
“就是現在!”
然而,徐長青等的就是這一刻。
撤去幻象,意味著對方不打算再用技巧和花樣來打敗自己,而是要以絕對的力量進行正面碾壓。
而正面碾壓,意味著雙方都必須將所有的底牌亮在明面上。
孔方亮出了七色的全部力量,那麼自己也必須做出對等的回應。
因此,徐長青也沒有再使用任何花哨的手段,甚至故意撤去了一直護在身前的土系防禦。
將所有的五行根源之力,毫無保留地推到極致。
赤金、翠青、水藍、熾白、玄黃,五色光芒在周身流轉。
不是並列,而是按照造化創世錄的核心同時運轉。
玄黃承載萬物,碧青滋生永珍,太初侵蝕乾坤,心火焚盡雜穢,庚金伐破萬法。
五道根源之力,完成了一整套完整的法則閉環。
每一次迴圈,都讓徐長青周身的氣息更加凝練一分。
外放的五色光華,此刻如翻湧的巨浪,向著孔方呼嘯而去。
“哼!”
孔方輕哼一聲,雖面露不屑,卻反應極快。
右手指尖亮起一縷湮滅之光,這是七色壓縮到極致之後,匯聚成了一道近乎混沌色澤的纖細光束。
從指尖為始,點向徐長青。
這道湮滅之光,比之前任何一擊都更加凝練。
而且釋放出來後,被空間摺疊成了無數層疊加的能量層。
時間加速,讓它的速度超越任何化神修士能反應過來的極限。
瞬息破空而至,彷彿要將徐長青連同他周身的五色一併貫穿。
五色巨浪被光束一擊洞穿,然後化作一片片的光屑。
可若仔細觀察,會發現每一片光屑中,都在進行五行相剋。
看似場景美輪美奐,實則瀰漫恐怖殺機。
“嘶!”
“這一招太恐怖了吧!”
“我…我根本擋不住!”
見此一幕,不知多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哪怕二轉煉虛的龍淵,也是眉頭一皺。
然而,徐長青非但沒有退避,反而右掌前推。
剎那間,掌中淵墟的三尺領域展開。
淵墟的吞噬本源與時間法則撞在一起,周圍時空發生劇烈波動,妖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淵墟領域之後放慢、凝固、湮滅。
但更多的妖光從孔方指尖湧出,時間加速層層遞進。
頓時,淵墟領域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外層的漆黑漣漪,被時間加速磨去了一層又一層,三尺領域被擠壓得向內一點點收縮。
徐長青眼睛一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加厚淵墟領域的防禦,而是將騰出的左手,朝孔方的方向一戳。
涅盤心火的根源之力,從心臟處猛然跳出。
一縷極細極純的金色火苗,從指尖無聲射出。
涅盤心火,焚一切雜質,焚一切虛妄,也焚一切未被防禦覆蓋的法則薄弱點。
因此,徐長青以淵墟領域硬接這一擊的同時,早已鎖定了孔方七色妖光外圍一處,之前被心魔幻影短暫拖拽過的時間痕跡。
那痕跡尚未消失。
下一秒,心火無聲地鑽入那條時間痕跡之中。
不焚法則,只焚聯絡。
將時間與空間摺疊之間的結合點,一處處燒斷。
失去了時間與空間的互相加持,這道七色妖光的威力,在這一瞬間驟降了三分之一。
“這是?”
遠處,龍淵瞳孔收縮。
他看那足以貫穿星辰七色妖光,在距離徐長青掌心三尺的位置,竟硬生生停住了。
而且,不是被淵墟領域擋住。
僅僅掌中淵墟,不足以完全抵擋孔方這一擊。
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徐長青同時完成了三次出手。
淵墟領域防禦在前,心火焚斷時間痕跡在後。
而在兩者之間的那一瞬,徐長青以五指在虛空中一握。
法術秋露的金水融合形態,被他悍然打出。
剛一出現,立馬化作漫天細如牛毛的冰針,每一根冰針中都融合了一絲庚金法則的鋒銳與一絲太初重水的滲透之力。
在兩種根源之力的加持下,同時釘入那被心火燒穿的時間痕跡。
冰針入隙,寒凝之力將痕跡邊緣的時間流速降低。
空間摺疊的疊加效果,被秋露的金水徹底撕開一道口子。
當即,七色妖光從內部開始崩裂。
裂縫沿光束兩端延伸,七色光華當著眾人的面,一截截炸開。
“嗯?!”
孔方的七彩瞳孔猛然收縮,祂低頭看向右翼。
在那片深藍鱗羽覆蓋的前臂,一根七彩翎羽突然脫落。
它不是被斬斷,也不是被扯下,而是在方才那一輪的交鋒中,被庚金鋒銳與太初滲透反覆撕扯,最終與自己失去了聯絡。
翎羽從臂上落下,在虛空中轉了好幾圈,這才懸停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
那根翎羽上的眼狀斑紋,還亮著微弱的光。
金色瞳孔狀的光點閃爍不定,像是在困惑。
困惑甚麼?
困惑自己怎麼脫離了主人!
這一刻,整片虛空都安靜下來。
其實,這根翎羽本身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自孔方降臨天元界以來,第一次從身上落下。
而且不是防禦擊潰,不是攻擊化解,而是祂的本體,這具統御妖界上萬年之久的妖神之軀,首次被對手造成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