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青的目光落在那口黑色小棺上，心緒微沉。
這棺材比尋常棺木小上一圈，約莫三尺來長、一尺來寬，通體漆黑如墨，材質非木非石，質感冰涼，硬得像是萬年玄鐵。
棺身佈滿扭曲的古樸刻痕，既似遠古符文，又像交纏的枯藤。
在隨身空間的靈光映照下，紋路深處隱隱泛著暗紅，宛如凝固的陳年血跡。
棺邊還沾著些未乾的暗紅淤泥，帶著極深水域特有的陰寒潮氣，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死氣。
這死氣不同於尋常屍骸的腐臭，反倒透著股古老厚重的壓迫感，讓徐長青不敢輕視。
他凝神打量，接著瞳孔一縮。
這棺材上的刻痕、材質的觸感，甚至連死氣的韻味，都和此前在陰河中偶遇的那具黑棺有七分相似。
很多方面如出一轍，似乎同出一源。
徐長青低聲自語：“陰河的黑棺…仙宗黑湖的小棺……”
隨身空間記憶體在規則，只要自己願意，任何異物都會被壓制。
這棺木自然不例外，因此他毫無顧慮地抬手，朝著棺蓋按去。
指尖觸及棺蓋，能清晰感受到上面傳來的阻力，稍微用點力，隨著“咔嚓”一聲輕響，棺蓋緩緩推開。
沒有預想中的屍臭，也沒有森然陰風，棺內鋪著一層暗紅絨布，布上靜靜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片。
木片暗褐色，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大樹上硬生生劈下的碎片，表面同樣刻著與棺身相似的淺淡刻痕。
奇異的是，在這滿是死氣的棺木中，木片竟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
如同寒冬凍土下的草芽，雖渺小卻堅韌，彷彿在默默積蓄力量，等待重獲新生的那天。
徐長青心中一動：“向死而生樹的碎片？”
此樹汲取死氣孕育生機，堪稱極致奇珍。
自己的大弟子孫尚香，如今就養了一株。
他心念一動，另一具一丈來長的神秘黑棺出現在身旁，這是當年從陰河中帶回的那具。
因為雷龍避水船喜歡騎，所以就沒開啟過。
沒想到等了這麼久，竟還有接觸的一天。
兩具棺材並列，刻痕的相似之處愈發明顯。
徐長青抬手推開這具大棺的棺蓋，與小棺不同，棺內沒有絨布。
原本該躺著屍體的位置，在棺蓋開啟、接觸到空氣的瞬間，殘留的屍骸化作一縷黑煙，悄無聲息地消散，只餘下灰燼簌簌落下。
徐長青若有所思：“刻痕相似，裡面不同？”
驀然，一個名字闖入腦海，刻痕老祖。
無論是眼前這具小棺的刻痕，還是陰河大棺的刻痕，和刻痕老祖的手法如出一轍。
他盯著兩具棺材，指尖輕輕敲擊棺身，腦海中飛速梳理線索。
仙宗黑湖的棺材、陰河的黑棺、黃泉盟的成員，還有早已作古的刻痕老祖……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存在，此刻都被串聯起來。
彷彿存在一個巨大的棋局，而這些都是棋子。
徐長青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
線索還是太少了，根本理不清這背後的脈絡。
更何況，刻痕老祖早被自己從墳冢裡刨了出來。
思來想去，他輕喝一聲：“千歲。”
徐千歲瞬間現身，單膝跪地，等候指令：“主人！”
徐長青吩咐道：“你即刻動身，替我去一趟黑龍潭的黑水區，探查那裡的情況。”
當即，兩“人”離開隨身空間，走出修煉室。
徐千歲身形一閃，直奔黑龍潭而去，在夜幕的掩蓋下，宛若悄無聲息的夜行鬼魅。
……
……
夜色漸深，紅楓谷內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楓葉的“沙沙”聲。
徐長青透過共享視野，時刻關注著徐千歲的情況。
不多時，對方便抵達了目的地。
黑龍潭環境幽暗，潭水泛著幽冷的綠光。
連蟲鳴聲都沒有，透著一股與白日截然不同的死寂。
徐長青本以為有釣魚佬，結果發現並沒有。
看上去，這裡好像很久沒人來了。
徐千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細小金光，“噗”一聲潛入水中。
潭水冰冷刺骨，隨著不斷下潛，光線越來越暗，水壓越來越大，但對靈植傀儡而言毫無影響。
黑龍潭內的路線並不複雜，上下只有一條。
徐千歲順著下潛，水流愈發冰冷，光線也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唯有他散發的微弱金光，勉強照亮身前。
徐長青透過共享視野靜靜觀察，目光在潭水中掃過，心中漸漸升起一絲異樣。
按常理，黑龍潭雖幽僻，卻不該如此死寂。
早年，仙宗曾在黑龍潭裡佈下機緣，特意投放了許多龍魚，但凡正式弟子能在此釣到一條，便可憑魚拜師。
可透過徐千歲的視野望去，潭水中空蕩蕩的，別說龍魚了，連一條別的魚都沒有。
只有冰冷的水流，毫無生氣地流淌著，彷彿這片水域中的所有生命都被抽離了。
徐長青眉毛一挑：“龍魚沒了？”
不多時，徐千歲抵達了黑龍潭深處的龍骨區。
不過，這裡除了寬敞之外，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徐長青下達指令：“無需停留，繼續前往更深處的黑水區。”
徐千歲收到指令，沒有絲毫遲疑，周身金光微微收斂，化作一道極細的光影，朝著更深、更幽暗的方向潛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徐長青終於看到那熟悉的黑色水幕。
只要穿過去，就是黑水區。
久違的記憶，忽然間湧上心頭。
在黑水區，徐長青收穫了很多的寶貝。
比如游龍九變、水靈宮、水靈果等，十分豐富。
而且，還意外發現了此前囚困那條黑龍的鎖龍淵。
然而，當徐千歲抵達黑水區後，徐長青臉色微變。
他震驚的發現，這裡和黑龍潭一樣，也是一條魚，或者說任何生命都沒有，空了、全部都空了。
“龍魚沒了可以理解，可普通的靈魚也沒了？”
“這地下到底發生了甚麼？”
“之前問楊鎮嶽，那廝不說實話，一直迴避！”
徐長青忍不住搖頭。
仙宗的地下出事了，這點毋庸置疑。
不知是大事還是小事，會不會得到解決。
實在不行，自己只能帶著一家老小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