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青只覺周身一輕,眼前的天元界景象瞬間破碎。
修士的嘶吼、雷霆的餘響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本想著渡過化神天劫後,便試著解決百龍巡遊帶來的麻煩,順便找找失蹤的趙子曰,可萬萬沒想到,隨著眼前一花,自己竟從天元界的上空,被挪移到了一個奇特無比的地方。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日月星辰,甚至沒有靈氣波動。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而黑暗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無比巨大的黑洞。
這黑洞正以緩慢的速度逆時針旋轉,周遭的一切都被它產生的恐怖吸力所牽引。
遠處漂浮的星球、散落的宇宙塵埃,甚至無形無質的空氣,都不被放過。
這些東西剛靠近黑洞,便被撕碎、同化,最終化作它的一部分。
隨著時間流逝,吞噬的東西越來越多,黑洞在一點點變大,甚至比以往更加的深邃。
徐長青心中驚疑不定:“這是甚麼地方?
那黑洞又是甚麼東西?
是誰將我挪移到這裡來的?”
他剛要催動神識探查周圍,一道聲音突然響起,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耳中:“不用探查了,這裡是虛無之境。
除了你我,再無其他生靈。”
徐長青猛地轉頭,只見不遠處的虛空中,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長相極為普通,身著一件灰布長衫,面容平平無奇,眉眼、口鼻都沒有任何出眾之處,就像是天元界隨處可見的尋常修士。
可他身上,卻自帶一種獨特的氣質。
從容、淡然,又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
整個人沒有絲毫的修為波動,彷彿與這片虛無融為一體。
即便站在黑洞附近,也絲毫不受吸力的影響。
明明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讓人不敢輕視。
此人實力之強,恐怕不弱於歸墟之主。
“你是誰?”
徐長青神色凝重,混沌神只運轉,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是你將我挪移到這裡來的?”
男人輕輕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說:“我是誰,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
至於將你挪移到這裡來,是因為你身上有故人的氣息。”
“故人?”
徐長青聞言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恍然道:“青帝!”
如果說,他身上最重要的東西是甚麼。
那除了自己和隨身空間外,就只剩青帝的髮簪、衣服和功法了。
男人指向黑洞,淡淡道:“這個看似黑洞的東西,名叫虛無。
自五帝誕生之日起,便跟著一同出現了。”
徐長青心中一震:“五帝?”
五帝,那是執掌諸天萬界法則、守護萬物生長的至高強者。
代表五大根源,也就是木火土金水。
而青帝便是其中之一,甚至權重最高。
“不錯,就是五帝。”
男人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往事:“五帝代表萬事萬物的生長、繁衍與生機,而這虛無,則代表萬事萬物的末路、終結與消亡。
太初時期,五帝執掌諸天,維繫著生長與消亡的平衡。
虛無雖在,卻始終無法肆意擴張。
可當諸天萬界的規模達到極限,五帝壽元耗盡、相繼隕落之後,生長的腳步便停止了。
然而虛無卻沒有停下,反而不受控制地持續擴張。”
說到這,男人的語氣微微沉了沉,沒有繼續說下去。
徐長青望著那不斷擴張的虛無,心中已然明瞭:“您的意思是,這虛無會一直擴張下去,早晚有一天,會吞噬一切。
屆時,所有生靈都會迎來生命的終結,無一倖免?”
男人目光落在徐長青身上,那雙看似普通的眼睛裡,彷彿藏著歲月長河,他輕輕點頭:“對,你說得沒錯。
如今,虛無擴張的速度越來越快,早晚會吞噬一切。”
徐長青眉頭一皺,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與不解:“既如此,你將我帶到這裡來,又有甚麼用意?
虛無帶來的危機,絕非我能解決。
畢竟,我只是一個剛剛突破化神的小修士而已。”
他如今才剛剛突破至三重化神初期,在天元界尚且算不上頂尖強者,面對這種能吞噬諸天的恐怖存在,與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男人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之力:“你不必緊張,虛無想要吞噬諸天萬界,至少還需要很久很久。
久到,足夠你成長起來。
更何況,你也並非普通的化神小修士,你不是已經得到了青帝的傳承嗎?”
徐長青心中一怔,沒想到對方竟知道自己得到了青帝傳承,他的神色愈發凝重:“您到底是誰,為何會知道我的事情?”
“我說過了,你現在無需知道。”
男人擺了擺手,語氣重新恢復平淡:“我將你帶到這裡來,只是想讓你明白。
命運,從來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青帝是五帝中,最擅長生機與法則的強者。
他的傳承,不僅僅讓你突破境界,更讓你擁有了守護萬物、對抗虛無的資格。
好好修煉,等你真正掌控了青帝傳承,擁有了抗衡虛無的資格,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剛落,男人的身影便開始變得模糊。
徐長青急忙開口:“等等…我還有問題!
百龍巡遊是甚麼來歷?
歸墟之主又是甚麼人?
趙子曰還活著嗎?”
可男人並沒有回答,身影徹底消散在虛無之中。
當對方消失後,那股籠罩在徐長青周身的牽引之力也隨之消失,他憤憤道:“我討厭謎語人!”
……
……
天元界、東域,焰光宗。
此刻,這裡早已亂作一團。
地脈被陸沉淵抽乾,靈氣枯竭,宗門的處境岌岌可危。
此前,焰光宗就分成兩派。
一派以宗門大長老朱宏為首,主張離開東域,重新返回中域。
而另一派,則以林曉焰為首,她主張留在東域,堅守宗門根基。
此刻大殿之內,劍拔弩張,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朱宏身著一身紅袍,面色陰沉,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死死盯著林曉焰,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林長老,若早聽老夫的話,宗門何至於此?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害的!”
林曉焰一身紫袍,面容憔悴,她望著朱宏,語氣沉重地說:“朱長老,焰光宗好不容易才在東域立足,豈能說走就走?
如今陸沉淵已死,以三大仙宗為首的存在,未必不能找到修復地脈的方法!”
“修復?”
朱宏冷笑一聲:“林曉焰,你簡直是在痴心妄想!
地脈枯竭,乃是天道反噬,豈是那麼容易修復的?
我看你,就是被青木宗哄騙傻了,只想保住自己的地位,根本不顧及宗門弟子的死活!”
“你胡說!”
林曉焰臉色一沉:“我在宗門辛勞多年,何時不顧及弟子死活?
朱宏,你分明是想借此時機,奪取宗主之位,然後帶著宗門的寶物逃離東域!”
“冥頑不靈!”
朱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徹底撕破臉皮:“既然你不肯醒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數十名弟子和長老,朝著林曉焰圍了過來。
而林曉焰這邊,也有不少忠心於她的弟子,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朱宏,你敢!”
“今日,我要清理門戶!”
“動手!如今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隨著朱宏一聲令下,雙方大戰爆發。
起初,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隨著時間流逝,更多的成員加入了戰鬥。
忠心於林曉焰的人雖不少,但朱宏勢力龐大,再加上不少弟子見宗門陷入絕境,早已人心渙散,紛紛倒向此人。
因此,林曉焰一方的處境越來越難,傷亡也越來越慘重。
身邊忠心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原本站在她身後的數十人,此刻只剩下寥寥數人。
朱宏手中巨斧揮舞,隨著寒光一閃,將一名護在林曉焰身前的弟子劈成兩半,隨後獰笑道:“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自己也受了重傷,如今還能抵抗多久?”
林曉焰咬牙切齒地說:“朱宏,你會遭報應的!”
這時,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進大殿,隨後喚出數只體型碩大的金蟾:“曉焰,我來了!”
林曉焰看到來人,眼中泛起淚光:“不歸!”
胡不歸擋在她的身前,神情頗為憤怒。
他萬萬沒想到,朱宏竟然敢動手,這太放肆了。
“不歸,這裡太危險,你快走!”
“我怎能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裡?”
“可…可是……”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胡不歸的修為與林曉焰一樣,都是人品金丹後期。
兩人並肩作戰,卻也只能抵擋一時的攻擊。
可朱宏一方,除了自身是地品金丹巔峰的強者外,還有三位金丹中期、五位金丹初期幫忙。
沒過多久,胡不歸與林曉焰便扛不住了。
“不歸,你快走,帶著火火走!”
“來之前,我已經將火火送走了!”
“你……”
胡不歸握緊林曉焰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還是那句話,要死一起死!”
朱宏見狀冷笑:“嘖嘖嘖,一對亡命鴛鴦!”
……
……
胡不歸,人品金丹後期,一百五十六歲。
死於徐長青,三重化神初期,一百五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