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閣內氛圍一凝。
“玄黃靈宗……”
聽到這四個字，莫秋水臉上的溫潤之色褪去，神色變得複雜，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反問道：“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問你，是否知道玄河靈族？”
徐長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用力點頭：“知道，之前聽聞過。
據說萬年前，玄河靈族極為鼎盛，遠超如今的三大仙宗，在天元界稱得上龐然巨物。”
這個秘密，還是大師姐沒有叛逃仙宗之前，主動告訴自己的。
莫秋水輕輕頷首，目光望向窗外黑湖，眼中泛起一絲悠遠之意，這才步入正題：“說得沒錯，萬年前的天元界，主宰並非三大仙宗。
凌駕於所有勢力之上的，是兩大龐然勢力，一個叫玄河靈族，一個叫玄黃靈宗。
玄河靈族，背靠綿延萬里的玄河，族群之人皆能駕馭黑水玄蛇，主修血脈之力，血脈純度越高，實力便越強。
巔峰之時，僅憑一族之力，便能震懾半個天元界。
而玄黃靈宗，則與玄河靈族截然不同。
他們以地氣為基，擅長操縱玄黃之氣，能點化凡脈、衍生靈脈，更能強行催生龍脈。
底蘊之深厚，絲毫不遜於玄河靈族。”
說到這裡，莫秋水的語氣低沉了幾分：“可盛極而衰，乃是天道輪迴之常理。
萬年前，玄河源頭的海眼突然乾涸，整條玄河日漸枯竭。
到最後，只剩下洛河一段勉強流淌。
失去了玄河的滋養，玄河靈族日漸沒落。
而玄黃靈宗的覆滅，卻是咎由自取。
他們太過貪婪，肆意干預地脈，瘋狂催生靈脈與龍脈。
導致天元界五行失衡、陰陽近乎顛倒。
山川崩裂、生靈塗炭。
惹得天怒人怨，被整個天元界的勢力共同仇恨。
最終，以洞庭仙宗為首，聯合另外兩大仙宗，而後召集天元界所有勢力，一同圍剿玄黃靈宗。
那場大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最終玄黃靈宗覆滅，洞庭仙宗便佔了這片土地，將玄黃靈宗殘存的成員盡數囚禁，佈下萬古抽靈陣，壓榨他們的修為、靈根與魂魄，汲取他們掌控的玄黃之氣與地脈之力。
這才有了洞庭仙宗如今這般肥沃的靈田，精純的靈脈。
洞庭仙宗今日的輝煌，全是踩在玄黃靈宗的屍骨上得來的。”
聽完這番話，徐長青瞪大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周身法力都躁動了幾分。
他並非震驚於玄河靈族與玄黃靈宗這兩大上古勢力的鼎盛，而是被洞庭仙宗的隱秘狠狠震撼到了。
原來，洞庭仙宗如今的發展，竟是踩在玄黃靈宗身上“吸血”！
他猛地想起，當初黑湖中衝出的無數棺材，想起陰河中漂浮的各種棺材，想起地底深處的玄黃靈宗坊門與玄黃古棺。
這一刻，所有疑惑豁然開朗。
難怪有那麼多棺材，難怪地脈會頻繁異動，原來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被囚禁、被壓榨的玄黃靈宗成員。
以他們的修為與生命，換來了洞庭仙宗的靈脈與靈田。
見徐長青神色震驚，莫秋水並未意外，繼續說道：“想來，你應該也察覺到了黑湖的異常。
那湖底鎮壓的玄武，實則是當年玄黃靈宗的護宗神獸。
而且，自從黑湖接連衝出兩次棺材後，御水閣佈下的封印力量便日漸衰弱。
而那玄武，卻藉著封印的鬆動，漸漸恢復了力量。
當初靈璧突破金丹時，我讓他選擇御水閣，就是為了故意引導一部分天劫之力去攻擊玄武。
一來，可以分擔天劫壓力。
二來，也是為了趁機重創玄武。
壓制其力量，不讓它脫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徐長青聞言恍然，原來對方當初的舉動，背後竟藏著這樣的深意，他定了定神，沉聲詢問：“依你之見，此事日後如何發展？”
莫秋水神色凝重：“封印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弱，玄武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強。
地底被囚禁的玄黃靈宗亡魂，也在不斷積聚怨氣。
不出幾十年，地下隱患就再也壓制不住。
到那時，洞庭仙宗的高層，必會做出取捨。”
徐長青眉毛一挑：“取捨？”
莫秋水認真道：“要麼，直接拋棄這片土地，藉著宗門當初定下的入世計劃，趁著如今東域內亂，徹底進行掌控。
要麼，動用通天之力，強行鎮壓地下的玄黃之氣與亡魂，只不過這種方法的代價極大。”
得到確切的訊息後，徐長青沉默了片刻。
其實從洞庭仙宗的高層選擇跟三眼族合作，就可以看出他們的野心極大，因此絕不會為了鎮壓地脈，從而付出慘重的代價。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未來不會選擇鎮壓地脈，很大機率會如莫秋水猜測的那般，藉助入世計劃，讓洞庭仙宗的七大仙峰，直接化作七股勢力，徹底掌控整個東域。
大月皇朝的覆滅，或許正是洞庭仙宗的高層在後面推波助瀾。
由此可見，當初的入世計劃，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簡單。
想通這一點後，徐長青對著莫秋水拱手道：“老莫，多謝你告知這些隱秘。”
這次對話，關乎到他未來的謀劃。
莫秋水擺擺手：“我告知這些，一是看在玲瓏的面子上，二是希望你早做準備。
日後，無論仙宗做出何種選擇，咱們得相互依託。”
徐長青沒再多言，看向正把玩著清鳴預警鈴的徐玲瓏：“玲瓏，今日是你的壽辰。
想吃甚麼、喝甚麼？”
徐玲瓏眨了眨眼睛，立馬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爹爹，我好久沒吃你製作的靈膳了！”
徐長青一臉寵溺的看著她：“好，爹爹給你做靈膳吃！”
……
……
洛河之畔，寒風呼嘯。
河水渾濁，泛起陣陣黑浪。
北清棠一襲黑衣，佇立在岸邊。
她的周身，此刻縈繞著淡淡黑光。
而在身前，一條足有千丈長的黑水玄蛇，正趴在水裡。
粗如巨柱的身軀，漆黑髮亮的鱗片，與大半洛河融合。
北清棠看著龐大的黑水玄蛇，眼神中流露出複雜之色。
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與這條大蛇之間，有著血脈相連的感應，還能感受到，體內玄河靈族的血脈，在呼喚洛河深處的某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