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畫塵受傷太重,已經暈過去了,身體靠在瑤池仙女的肩膀上,一動不動。 瑤池仙女微微歪著頭:“抱歉,從來沒跑過啊。”
兵興奮至極,復仇的時刻到了,李畫塵和他折騰了這麼久,早就惹的他煩躁不堪,此時終於將他逼到絕境,還不殺他,更待何時?
兵猛地躍起,終於抽出了虎口刀,驚天一躍,大喝一聲:“餓虎撲羊!”
瑤池仙女身前趴著李畫塵,表情冷漠,只是一隻雪白的手掌輕輕抬起一點,再向下一按,對面的兵就突然在半空中猛地下墜,砰地一聲趴在地上。
“你也折騰夠了。”
兵驚恐地看著這個女人,他以為這個女人是最不需要他擔心的,但是此時,這個女人帶給他的恐懼,簡直讓他無法形容。
錯覺!一定是錯覺!
兵努力地爬起來,剛要動,發現自己的氣已經提不上來了,他感覺不妙,再抬起頭,看到了女人那雙近乎於空洞的眼睛。
那雙眼睛如此慵懶與疲憊,面對他,就像是面對一隻蟲子一樣,似乎只能感覺到無聊和厭倦,根本沒把他當做對手。
“你……你是甚麼人?”
“你不配。”
“不……不配甚麼?”
“甚麼都不配。”
瑤池仙女一伸手,柔軟的手掌往前輕輕一推,兵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一個居民搭建的簡易棚子,摔在地面上,吐出一口血。
“不配問。”她輕輕地說。
兵感覺自己的喉嚨被死死掐住,整個人在地上瘋狂地掙扎著,口吐白沫。
“不配聽。”
兵被拎了起來,兩人相隔十幾米遠,似乎被一個無形的力量控制的他毫無反抗能力。
“不配站在我面前。”
兵聽到了自己身體裡骨頭碎裂的聲音,他的眼珠子突出,眼角流出鮮血,整個人猛地倒射出去,啪地摔在衚衕盡頭的牆面上,猛地咳出鮮血。
“你甚至不配活著。”
“別、別這樣……求……。”
瑤池仙女剛要結果這個傢伙,就聽到有腳步聲跑了過來,她鬆開了手,摟住李畫塵,慢慢地轉身。
一夥人走了進來,拿著手電,喝喊道:“站住,不許動,我們是警察!誰報的警?怎麼回事這裡是?”
走到瑤池仙女跟前,警察也愣了一下,看到李畫塵背部插著一把刀子,趕緊拔出槍:“不許動!你是甚麼人!?”
瑤池仙女白了他一眼,沒說話,摟著李畫塵轉過身。
“我說不許動,再動我就……。”他的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李畫塵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棵大樹上。
瑤池仙女坐在樹杈邊上,靠著樹幹,一邊用一個饢飲酒,一邊平靜地看著他。
李畫塵感覺渾身痠痛,艱難地爬起來:“我暈過去了?”
“嗯。”
“我靠。”李畫塵搖頭:“不對,我之前戰鬥從來沒這樣過,這太危險了。對了,我們怎麼逃掉的?”
這可把瑤池仙女問住了,她愣了一下:“之後來了一群人,找了他們的麻煩,我就趁亂帶著你逃了出來。”
李畫塵撥出一口氣:“還好還好,運氣不錯。知道那夥人是誰麼?”然後不等女人回答,就咬牙切齒地道:“犬牙!最兇殘、最不講道理的一群傢伙,以後躲著點他們。”
李畫塵看看四周:“我得回去了。”
瑤池仙女道:“他們就在附近,現在亂動,可能會進入圈套。”
“那怎麼辦?”
“等。”
李畫塵越發地覺著這個女人不簡單了,她太淡定了,淡定的有些奇怪。而且今天的所有事情,都讓他覺得不太對勁,自己怎麼就會暈過去呢?這個女人透著一股子詭異。
“能問下,閣下的師門嗎?”
“怎麼?擔心我是壞人?”
“不是。”李畫塵笑著道:“你怎麼回是壞人呢,這麼漂亮的女生,一定是好人。我只是好奇而已。”
“不能說。”女人道:“你呢?到底是拋棄了他妹妹,還是殺了他妹妹?”
李畫塵道:“別提了,當時的情況有點複雜,他妹妹雖然不是死在我手裡,但是也差不多了。主要是,他們來殺我,我反擊。”
“他們為甚麼殺你?”
李畫塵猶豫了一下:“總之就是一言難盡。你的傷不要緊吧?”李畫塵故意岔開話題。
“還好。”瑤池仙人道:“聽他們說,你的老婆很多?”
“嗨。”李畫塵接過酒饢,喝了一口:“也是一言難盡啊。”
“娶多多的漂亮老婆,應該很開心才是啊?”瑤池仙人道:“你怎麼還愁眉苦臉的?假裝很鬱悶,實際上很開心吧?”
“大姐,你是不知道啊。”李畫塵道:“世人都有誤區,以為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我告訴你,女人多了,絕對是一場災難。”
“為甚麼?不都是你自己主動娶的麼?”
李畫塵搖搖頭,掰著手指頭算:“白依菲,他爺爺掛了,我很內疚,感覺跟自己也有關係。”
瑤池仙人點點頭:“白家門一戰,李步雲已經沒辦法控場了,當時已經慌了,又拉不下面子去請救兵。九殿下運籌帷幄,遛狗戰術在北國被傳為美談。真正打敗白羽化的,其實是你。”
“這你也知道?”李畫塵嘆口氣:“白家的事情就夠煩了,我對這個女孩子很是愧疚,有時候甚至感覺,是我給她帶來了厄運,如果沒有我,也許……。”
“沒有你,白羽化一樣默默收集神器,準備顛覆北戰國的管理。你控制不了白羽化,只能消滅他,錯不在你。”
李畫塵又喝了一口:“這些要在江湖上打聽,以你的實力,也不難。但是之後的事情就更復雜了,我父王扣著白依菲不放,那丫頭整天提心吊膽,失去了爺爺、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從小的堡壘、溫暖的家。現在搖身一變,成了罪人的孫女,不知道北戰王甚麼時候秋後算賬。我那時候也沒甚麼身份,自身難保。結果……又稀裡糊塗地被李專強迫發了毒誓,要娶她當妻子。”
瑤池仙人笑了:“李專,這個名字,好久沒聽到了。”
“李專你也知道?”瑤池仙人愣了一下:“哦,當年……他的名氣很大,據說北戰王能夠登上王位,他有定鼎之功。”
“嗯。”李畫塵道:“之後白家恐慌,北戰國猜忌,北戰國越是猜忌,白家就越是恐慌,最後連鍾吉煌都驚動了。然後,兩家人就想起了聯姻了,我不娶白依菲,北國就要大亂,而白家和李家一旦開戰,幾乎可以影響整個華夏。”
“你管那麼多幹嘛?這事兒跟你也沒關係啊?”
“怎麼可能不管?”李畫塵驚訝地道:“你眼看著無數高手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原因,誰都撤不出來,不想開戰也必須開戰,馬上就要生靈塗炭了。這個時候你剛巧是個潤滑劑,可以讓兩邊的人都鬆口氣,停止對抗,難道就袖手旁觀?”
“可是你不喜歡那個姑娘。”
“也不是不喜歡。”李畫塵道:“那丫頭很善良,而且我對她有虧欠,再加上……她真的很漂亮,對我也是拿命來保護的。我們經歷過多次的生死……就算不娶她,她在我生命裡,也絕對是具有特殊意義的人。但是……你知道,這樣一搞,就好像我和她在一起是大家逼的,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是感覺很彆扭。”
“切。”瑤池仙人道:“愛就娶,不愛就不娶。簡單的事情,總是被你們這些蠢人搞的很複雜。”
“你怎麼這麼說話?”
“那我應該怎麼說話?你若是並不愛她,娶她豈不是害了她?”
李畫塵笑了:“她喜歡我,我會對她好,而且……我覺得我也挺喜歡她的。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對與錯,愛與不愛很模糊的。”
“在我看來,就是很簡單。”瑤池仙人道:“之後呢?之後發生了甚麼?”
“之後……之後就訂婚嘍。”李畫塵道:“結果啊,沒幾天,又逼著我去南國競爭娶公主。”
“不是你自願的嗎?”
“我自願個錘子我自願!”李畫塵道:“當時說去三個人,我七哥和太子都說要去了,剩下一個名額,沒等別人表態,狗日的文成就給了我一腳,把我踹出來了。然後我老爸就說‘哎呀,既然畫塵想去,就去吧,去了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我說‘我沒想去,是文成踹的我’。結果你猜怎麼著?所有人根本不聽我說話,就說讓我去,不去就是抗旨。”
瑤池仙人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感覺這個小子說話倒是有幾分灑脫,不像那些江湖前輩一樣,口口聲聲的字正腔圓。李畫塵動不動甩幾句髒話,不但不讓她反感,反而讓她感覺挺合拍的。
“這麼說的話,你還挺冤枉的。”
“可不是!”李畫塵氣憤地道:“我都比竇娥還要冤枉。”
“但是,你在南國不但贏了,還一次娶了兩個公主,做這些事的時候,你就沒想到自己已經有未婚妻了麼?” 李畫塵皺著眉:“大姐,你是女權主義者麼?怎麼像審犯人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