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陌凡立於戰臺邊緣，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混沌之劍被抹去了。
但他沒有驚慌。
甚至，他的唇角微微揚起。
“抹除存在……”他低聲道，“原來如此。”
他抬起頭，看向暗七。
“晝的力量，也是這個路子。但比你精純得多。”
暗七漆黑的眼眸微微閃動。
“你見過左使大人？”
“見過。”張陌凡淡淡道，“他摸了我的肩膀一下，探清了我的底細，然後放我走了。”
暗七沉默一息。
“那你應該知道，你沒有任何勝算。”
“知道。”張陌凡點頭，“但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甚麼？”
“晝摸我的時候，用的是‘觸碰’，而不是‘抹除’。”
張陌凡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這說明，你們的‘抹除之力’，不是對任何人都能隨意使用的。對不對？”
暗七沒有回答。
但他的眼眸中，那一絲譏諷消失了。
張陌凡繼續道：“讓我猜猜——‘抹除存在’，需要對目標的‘存在’有足夠的理解。越瞭解一個人，越能輕易抹除他。你對我的瞭解，僅限於情報。而晝不同——他親手摸過我，親手探過我的底，所以他如果想抹除我，成功率會高得多。”
“而你——”
他頓了頓，唇角笑意更深。
“你剛才抹除我的劍，是因為那劍是我以混沌之力凝聚的，本質單純，容易理解。但若想直接抹除我本人……”
他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暗七沉默了。
良久。
他緩緩開口：“你很聰明。”
“過獎。”
“但聰明救不了你。”
暗七抬起右手，那柄透明的虛空寂滅劍再次浮現。
這一次，劍沒有消失。
而是凝聚成一團漆黑的、不斷蠕動的光球，懸浮於他掌心之上。
“這一招，名叫‘歸墟原點’。”
他淡淡道，“將劍的‘存在’壓縮到極致，再釋放——會怎麼樣，你知道麼？”
張陌凡眉頭微挑。
暗七沒有等他回答。
他輕輕一推。
那團漆黑光球，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限的星辰，緩緩飄向張陌凡。
飄得很慢。
慢到任何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張陌凡知道——躲不開。
因為那光球的“存在”太強了。它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壓縮到幾乎凝固。任何試圖閃避的舉動，都會被那股凝固之力強行拉向中心。
這是避無可避的一擊。
張陌凡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閉上了眼。
全場驚呼！
“他在幹甚麼？！”
“找死嗎？！”
蘇雲裳臉色煞白，幾乎要衝上戰臺——
但被身旁的文若虛一把拉住。
“別去！”文若虛低喝，“他還沒輸！”
戰臺上，那團漆黑光球越來越近。
三丈。
兩丈。
一丈。
五尺。
三尺。
就在它即將觸及張陌凡眉心的剎那——
張陌凡猛然睜眼！
他雙手合十，掌心相對，中間留出一線縫隙。
丹田處，混沌陰陽寂滅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輪心處的混沌源光驟然大亮，如同燃燒的星辰！元胎之側，那枚枯竭的源種殘骸，似乎也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張口，吐出一個字：
“封。”
嗡——！
一道灰濛濛的光芒，從他雙掌之間的縫隙中噴湧而出！
那光芒沒有任何攻擊性，沒有任何毀滅力。
它只是——柔和地、堅定地、不容抗拒地，將那團“歸墟原點”包裹其中。
然後，緩緩壓縮。
漆黑光球劇烈掙扎，瘋狂跳動，試圖掙脫那灰光的包裹。
但那灰光彷彿有生命般，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最終——
噗。
一聲輕響。
那團足以毀滅一座城池的“歸墟原點”，被那灰光徹底包裹，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色珠子，靜靜懸浮於張陌凡掌心之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暗七那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駭。
“你……你做了甚麼？！”
張陌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掌心那枚灰色珠子。
珠中，隱約可見一團漆黑的、不斷蠕動的光點，被囚禁其中，無法掙脫。
混沌六式，第五式——
**混沌輪迴**。
不是時間輪迴。
而是“存在”的輪迴。
將一切力量、一切物質、一切存在，從當前的形態，強行拉回其最初的混沌狀態。
這是他在葬道谷得到完整傳承後，第一次真正施展這一式。
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他抬起頭，看向暗七。
目光平靜如水。
“你的‘歸墟原點’，還你。”
他屈指一彈。
那枚灰色珠子脫手飛出，直射暗七！
暗七臉色驟變，周身漆黑之力狂湧，試圖抵擋——
但那珠子飛到他面前三尺處，忽然停住了。
然後，灰光消散。
珠子破碎。
那團被囚禁的漆黑光點，從中掙脫而出——
卻不是飛向暗七。
而是——猛然膨脹！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
那團“歸墟原點”在暗七面前炸開，狂暴的抹除之力席捲八方！暗七首當其衝，被自己的絕招正面轟中，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戰臺邊緣的防護陣法上！
陣法劇烈顫抖，險些被這一擊轟碎！
暗七跌落在地，黑袍破碎，露出下面覆蓋著黑色鱗片的詭異軀體。他大口咳血，漆黑的眼眸黯淡無光，氣息萎靡到極點。
張陌凡緩步上前，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去告訴晝。”他淡淡道，“三個月後，歸墟海眼，我會去。”
“但不是去做鑰匙。”
“是去拿他說的那朵花。”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
“順便，問問聖主——那三眼，看出了甚麼。”
暗七躺在地上，死死盯著他，卻說不出一個字。
張陌凡不再看他。
轉身，向戰臺下走去。
身後，傳來那白袍老者震驚中帶著敬畏的聲音：
“勝者——張三！”
“晉級五十強！”
全場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