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
人群中,一名赤膊大漢長嘯一聲,縱身躍上戰臺。他手持一柄開山巨斧,氣息狂放,玄尊初期修為。
“誰來戰我!”
話音剛落,又一道身影掠上戰臺。
是一名灰衣老者,手持拂塵,氣息陰冷,同樣是玄尊初期。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轟!
戰臺上,玄氣爆發,斧光與拂塵交織,激烈碰撞!
觀戰人群頓時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張陌凡靜靜看著,面色平靜。
這兩人實力相當,招式大開大合,打得很是熱鬧。但在真正的強者眼中,不過是花拳繡腿。
三招之後,灰衣老者拂塵一卷,纏住周烈的巨斧,順勢一拉,將周烈整個人甩出戰臺!
第一場,灰衣老者勝。
緊接著,第二人登臺。
第三人登臺。
灰衣老者連勝兩場,氣勢正盛,卻在第三場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一名玄尊中期的刀客,一刀便將他的拂塵斬斷,又一刀將他劈下戰臺。
三場之後,那刀客成為今日第一位晉級百強者。
人群歡呼。
張陌凡依舊面色平靜。
這才是初選第一天,真正的高手都還在觀望。
他不急。
第一日,共有三十七人晉級百強。
第二日,五十二人。
第三日,六十八人。
第四日,七十九人。
第五日,最後一日,也是初選的最後機會。
這一日,那些一直觀望的強者們,終於開始登臺。
凌霄子第一個出手。
他登臺,一劍。
僅僅一劍。
對手,一名玄尊中期的刀客,連人帶刀,被他一劍斬下戰臺。
全場死寂。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林輕雪第二個出手。
她甚至沒有拔劍。
只是抬眸,看了對手一眼。
對手瞬間被冰封,化作一座冰雕,被抬下戰臺。
顧驚寒第三個出手。
他微微一笑,抬手,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對手避無可避,直接認輸。
三人,三場,三勝。
輕鬆晉級百強。
然後是那些隱世宗門的傳人,那些蟄伏已久的散修高手,紛紛登臺。
第五日結束時,百強名單終於塵埃落定。
張陌凡看著那玉石碑上的一百個名字,緩緩起身。
“明日,百強戰。”
蘇雲裳看著他,“你要等到甚麼時候?”
張陌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石碑上的名字,目光平靜如水。
百強之中,有凌霄子,有林輕雪,有顧驚寒。
有炎燼——這小子不知走了甚麼運,竟然也擠進了百強。
有那些隱世宗門的傳人。
還有……
張陌凡的目光微微一頓。
百強名單末尾,一個不起眼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暗七”**。
沒有宗門,沒有來歷,只有一個簡單的名字。
但張陌凡從這名字上,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氣息。
那是暗墟的氣息。
他唇角微勾。
果然來了。
百強戰,才是真正的戰場。
當夜。
觀星臺,西廂房。
張陌凡盤坐於榻上,閉目調息。
明日,他將登臺。
不是為戰榜排名,不是為虛名。
只為那枚歸墟令。
他內視丹田,混沌元胎緩緩運轉,陰陽寂滅輪吞吐著精純之力。輪心處的混沌源光,比剛離開隕星山脈時又明亮了幾分。
那枚枯竭的源種殘骸,依舊靜靜懸浮於元胎之側,黯淡無光。
但張陌凡能感覺到,它在“注視”著他。
彷彿一位沉默的先輩,在看著他走上新的戰場。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月正中天。
東廂房的燈,又亮著。
他知道,她沒有睡。
或許,是在等他開口。
或許,只是習慣。
他沉默片刻,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老梅樹下,蘇雲裳果然坐在那裡。
她手捧一盞茶,望著月光出神。聽到腳步聲,她側頭看來,微微一愣。
“你還沒睡?”
“你也沒睡。”張陌凡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蘇雲裳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
“明日,你要登臺了?”
張陌凡點了點頭。
“需要我幫忙嗎?”她問得很輕,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張陌凡沉默一息。
“已經幫了。”
蘇雲裳微微一怔。
張陌凡看向她,月光下,他的面容平靜如水。
“收留之恩,銘記於心。”
蘇雲裳愣了愣,隨即輕輕笑了。
“就這個?”
張陌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良久。
他開口,聲音很低:
“三個月後,我要去一個地方。”
“可能……回不來。”
蘇雲裳的笑容微微僵住。
她看著他,月光下,他的面容依舊平靜,但她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如同深淵般的暗流。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那我等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等多久?”
她想了想,看向那株老梅。
“等到這樹開花。”
張陌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老梅光禿禿的,枝幹嶙峋,離花期還有很久。
他沉默片刻,唇角微微揚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