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此刻的姿態,已非平日那身著西裝、手握權柄的世界最高權力者。
“以津真天。”
瑪茲聖低語,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形。
西裝撕裂,面板表面覆蓋上青黑色的羽毛,雙臂化作翅膀,雙腿變為鳥爪,嘴巴伸長成喙,眼中燃燒著不祥的火焰。
日本傳說中的疫病之鳥,帶來災難的妖鳥——此刻降臨於世。
“馬骨。”
納斯壽郎聖的身軀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他的身體下半身化為一匹蒼白的骷髏巨馬,他手中的初代鬼徹微微震顫,彷彿在興奮地鳴叫。
“沙蟲。”
庇特身體融入地面。
下一瞬,他原本站立處的地面隆起、破裂,一條直徑超過五米、長度望不到盡頭的巨大蠕蟲破土而出。
“封豨。”
沃丘利聖的身體如同吹氣球般膨脹,面板變得粗糙厚實,長出鋼針般的鬃毛,嘴部突出成野豬般的吻部,兩根彎曲的獠牙從下顎伸出。
中國古代傳說中的兇獸——其存在本身就會帶來災禍。
“牛鬼。”
薩坦聖是最為詭異的。他的下半身化作蜘蛛般的八隻節肢,上半身卻保持人形,但額頭生長出牛角,口中噴吐出紫色的毒霧。日本傳說中的妖魔,牛首蛛身的怪物。
五老星,全員動物系幻獸種能力者,此刻同時展現出覺醒姿態。
而這還不是全部。
那些被維託用重創的神之騎士團成員們,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雖然血線中蘊含的霸王色霸氣仍在阻礙再生,但在五老星降臨後,某種力量加持了他們,讓再生速度大幅提升。
十秒。
僅僅十秒,所有神之騎士團成員全部站起,雖然氣息虛弱,但已恢復戰鬥力。
他們沉默地集結,來到伊姆——或者說奧丁化的洛克斯——身後,單膝跪地。
“參見伊姆大人。”
伊姆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維託身上。
遠處的羅看著這一幕,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這簡直……就是一場怪物集會。”
……
戰場的一側,是化身奧丁、執掌風暴的伊姆,以及完成變身、散發兇獸氣息的五老星,加上雖然受傷但依然保有戰力的神之騎士團。
另一側,是孤身一人,但戰意沸騰的維託。
雙方對峙,中間是化為廢墟的馬林梵多廣場,以及外圍那數以萬計、但在此刻顯得無比渺小的海軍與聯軍士兵。
“海軍全體。”
薩坦聖——或者說牛鬼形態的薩坦——開口。
“退下。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們能參與的。”
戰國沉默了三秒。
他看向卡普,卡普對他輕輕點頭,他看向鶴,鶴的眼神複雜,但也微微頷首。
他看向那些中將、少將,看向那些年輕的海兵們,他們眼中有著恐懼,但更多的是茫然。
最終,戰國深吸一口氣,透過擴音電話蟲下令:
“所有海軍將士,聽令——”
“撤離戰場中央,退至馬林梵多外圍,構築防線,不得參戰!”
命令下達,海軍開始有序後撤。
雖然很多人不甘,雖然很多人想留下來與維託並肩作戰——尤其是在看到伊姆展現的真正姿態後,不少人已經對世界政府產生了質疑——但軍令如山。
更重要的是,他們清楚,接下來的戰鬥,他們留下只會是累贅。
“你們也走。”
維託的聲音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聯軍眾人——白鬍子、卡塔庫慄、艾尼路、甚平、大和、羅賓、漢庫克、羅、李書龍、鷹眼、紅伯爵……
“這個人——”
維託指向伊姆,“交給我。”
“維託!”
漢庫克想要上前,卻被羅賓拉住。
“相信他。”
羅賓的聲音很輕,但堅定,“我們留下,只會讓他分心。”
白鬍子深深看了維託一眼,叢雲切重重頓地:“小子,別死了。”
“咕啦啦啦,要是你贏了,老夫請你喝最好的酒!”
說完,白鬍子轉身,大手一揮:“白鬍子海賊團,撤!”
卡塔庫慄沉默地點頭,艾尼路咬著牙,最後還是跟著甚平離開。
大和想說甚麼,維託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最終大和也轉身離去。
羅賓最後看了一眼維託,那眼神中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只化作一句:“活著回來。”
然後,她也轉身,隨眾人撤離。
鷹眼和紅伯爵對視一眼,兩人甚麼也沒說,只是對維託微微頷首。
短短一分鐘,戰場中央被清空。
只剩下維託一人,面對伊姆、五老星、以及神之騎士團全員。
“勇氣可嘉。”
伊姆的聲音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漠然,“但愚蠢。
你以為,憑你一人,能對抗神明?”
維託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遠處的鸚鵡螺號·旅行者虛握。
“嗡——”
輕微的震顫聲響起。
一道流光從船上飛出,劃破雨幕,落入維託手中。
那東西看起來平平無奇——只是一面直徑約半米的圓盾,盾面上有著簡單的金屬裝飾。
但當這面盾牌出現的瞬間,伊姆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
“喬伊波伊……之盾。”
伊姆的聲音中出現了紊亂,彷彿有某個聲音在尖叫,某個聲音在咆哮。
“怎麼可能……那面盾牌應該隨著喬伊波伊的死亡而失落了八百年!怎麼會……在你手中?!”
維託單手握住盾牌,另一隻手依然握著萬物兩斷。
“失落八百年?”
維託的聲音穿透狂暴的雷雨,清晰地在每一個擁有足夠實力的強者耳邊響起。
“對於你們這些自以為掌控一切、躲在虛空王座後面編織謊言的‘神’來說,或許是的。
你們抹去了歷史,焚燬了記載,以為這樣就能讓反抗的意志徹底斷絕。”
“但喬伊波伊……他比你們想象的要狡猾,也更有遠見。
他確實失敗了,可他留下的,從來不是一兩件具體的武器或寶藏。”
維託的目光掃過伊姆那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雷雲面容,掃過嚴陣以待、兇相畢露的五老星,掃過那些神色驚疑不定的神之騎士團殘兵。
“他留下的,是‘可能性’,是‘火種’。”
維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力度:
“你們抹除了歷史,卻毀滅不了刻在石頭上的歷史正文!伊姆,八百年了,你們可曾有一刻,真正高枕無憂過?”
“住口!!!”
伊姆的聲音徹底失去了那份屬於“神只”的冰冷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