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託看起來雖然氣度沉穩,但身上並沒有散發出甚麼驚天動地的氣勢,穿著也普通,臉上還有道疤(偽裝的),實在不像斬次郎口中那麼了不得的人物。
一個臉上有雀斑的年輕武士忍不住低聲對同伴嘀咕:“斬次郎教官是不是太誇張了?這人誰啊?”
旁邊一個手臂粗壯的武士哼了一聲:“誰知道,也許是外海來的甚麼名人吧。
不過看起來…也就那樣。”
他們的竊竊私語雖然輕,但在相對安靜的訓練場裡,還是隱約傳了過來。
斬次郎臉色一變,厲聲道:“肅靜!不得對維託大人無禮!”
然而,他越是這樣,越是激起了某些年輕氣盛武士的逆反心理。
那個手臂粗壯的武士,似乎是這群人裡的小頭目,他上前一步,對著斬次郎行了一禮,然後目光看向維託,語氣帶著一絲挑釁:
“教官!既然這位維託大人是連您都推崇備至的強者,想必劍術一定超凡入聖!
我們兄弟日夜苦練,卻難窺劍道更高境界,不知能否有幸……請維託大人指點一二?”
“是啊是啊!”
“請大人指點!”
“讓我們開開眼界!”
其他武士也跟著起鬨,他們倒未必全是惡意,更多是年輕人對“高手”的好奇,以及一絲想要驗證的念頭。
長期壓抑的地下生活,也需要一點刺激。
斬次郎的臉一下子白了,冷汗都下來了。他自從被打敗之後,知道眼前這位是真正意義上的“怪物”級存在。
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挑釁?萬一惹怒了維託大人,後果不堪設想!
“混賬東西!你們……”
斬次郎又驚又怒,就要發作。
“無妨。”
維託平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斬次郎。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目光掃過那群起鬨的武士,最後落在那個帶頭的小頭目身上。
“想讓我指點?”
小頭目被他的目光一掃,沒來由地心裡一緊,但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道:“是……是的!請大人不吝賜教!”
維託點點頭,走向場中,隨手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柄練習用的木劍,掂了掂。
“可以。你們……”
他指了指場中那二三十名武士,“一起上吧。”
“甚麼?” 眾武士一愣。
斬次郎也愣住了。
“用真刀也可以。”
維託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武士們的情緒。
一起上?還用真刀?這已經不是指點,簡直是蔑視了!
“太狂妄了!”
“教官!請允許我們使用真劍!”
“讓他見識下我們的厲害!”
一時間內群情激憤。
斬次郎想要阻止,但看到維託平靜的眼神,話又咽了回去。
他隱約覺得,這或許是維託大人有意為之……
“準…准許使用真劍!”
斬次郎最終咬牙道,既然維託都開口了,他也想看看現在的維託到底有多強。
武士們也被維託的態度激起了火氣,他們抽出了自己的配劍。
他們迅速散開,呈半圓形將維託包圍在中間,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上!”
小頭目低喝一聲,率先衝上!其他武士也吶喊著從各個方向撲向維託,劍刃破空之聲響起,倒也頗有聲勢。
維託站在原地,動也沒動,直到最先到達的攻擊幾乎要臨身,維託才猛的一發橫斬!
巨大的力量引起了風壓!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震耳的爆鳴。
只有一聲沉悶的、彷彿重錘敲打皮革的巨響。
“砰——!!!”
衝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武士,包括那個小頭目,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木劍相交處傳來,那不是銳利的切割感,而像是被狂奔的巨獸正面撞上!
他們手中的劍瞬間脫手飛出,虎口崩裂,整個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向後拋飛出去,重重摔在數米外的地上,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因為劇烈的衝擊而失去了意識。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兩秒鐘。
訓練場上站著的,只剩下維託一人,以及他手中那柄完好無損的木劍。
二三十名精壯的反抗軍武士,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呻吟都沒有,大部分直接昏迷。
全場死寂。
斬次郎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雖然知道維託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那根本不是劍術技巧的比拼,那是純粹力量的碾壓!
用一柄木劍,輕描淡寫地揮出風壓“拍暈”了幾十個手持武器的武士!
這簡直…簡直如同鬼神!
那些沒有參與、在遠處圍觀的基地居民,也全都嚇傻了,看向維託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維託隨手將木劍插回武器架,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斬次郎:“可以考慮針對他們的身體素質進行進一步的練習,這方面我會想辦法幫忙的。”
“是…是!感謝維託大人的幫助和教誨!”
斬次郎一個激靈,猛地九十度鞠躬,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對維託的崇拜,此刻已經達到了頂峰,那眼神熾熱得幾乎能熔化鋼鐵。
維託微微皺眉,不太習慣這種狂熱的個人崇拜,但也沒多說甚麼。
他知道,在和之國這種陷入絕望已久的地方,一個強大的象徵,有時候確實能極大提振士氣。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淡淡的、不同於地下潮溼氣息的幽香。
眾人循聲望去,頓時,所有還能睜著眼睛的人,包括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幾個武士,呼吸都為之一滯。
來人是光月日和。
但她此刻的打扮,與之前那身幹練的劍士服截然不同。
她換上了一套華麗精美的藝伎服飾,淡櫻色的振袖和服上繡著繁複的銀絲鶴紋,腰束硃紅色博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長髮並未完全束起,部分柔順地披散在肩後,髮間點綴著精緻的珠花和步搖。
臉上薄施粉黛,淡掃蛾眉,朱唇一點,那雙翡翠色的眼眸在精心修飾下,更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柔美與神秘。
她蓮步輕移,姿態優雅從容,彷彿不是走在簡陋的地下基地,而是漫步在花之都最高階的茶屋廊下。
“好……好美……”
“是……是日和大人嗎?”
“天啊……我是不是在做夢……”
低低的驚歎聲和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武士們早就忘記了身上的疼痛,一個個眼冒愛心,看得痴了。
就連斬次郎,也愣了一瞬,才慌忙低下頭,不敢直視。
日和(或者說此刻的“小紫”)走到維託面前,微微屈膝行禮,聲音也刻意調整得更加柔婉動聽:“維託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