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死了。為了掩護我們撤退,他引爆了炸藥……其他兄弟也……”
維託握著電話蟲,聽著泰格嘶啞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爆炸聲、叫喊聲、海風聲混雜在一起,泰格的敘述斷斷續續,卻字字沉重。
電話蟲模擬出泰格悲痛欲絕的表情,“但我們救出了七百三十五名奴隸。”
維託沉默了幾秒:“你在哪?”
“暫時……安全。”
泰格的聲音壓抑著憤怒,“夏姆洛克……那個神之騎士團副團長,是他殺了阿龍。只用了一劍。”
“我知道了。”
維託的聲音平靜,但那雙眼睛深處有暗流湧動。
“你先藏好,聯絡甚平,讓他派人接應你回魚人島。瑪麗喬亞那邊暫時別去了。”
“維託,我——”
“聽我的,泰格。”
維託打斷他,“你現在帶著一群剛獲救的奴隸,目標太大。先回魚人島休整,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電話蟲那頭沉默了許久,最終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好。”
通話結束。
甲板上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夏莉站在船艙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她扶著門框,手指捏得發白,整個人微微顫抖。
雖然她和阿龍因為理念不合,這些年關係疏遠——阿龍極端的種族主義讓她無法認同,兩人甚至吵過無數次——但那是她的親哥哥。
血管裡流著同樣的血。
“夏莉姐姐……”
白星擔憂地飄過來,用巨大的手掌輕輕托住她。
“我沒事,只是……只是需要靜一靜。”
她轉身乘坐著泡泡進入船艙之中。
維託看著她的背影,對羅賓使了個眼色。羅賓會意地點點頭。
深夜,維託的房間。
敲門聲很輕,但維託還是聽到了。他開啟門,看到夏莉在門外,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維託抱起夏莉,放在還帶著餘溫的床上,月光灑在她臉上,照出未乾的淚痕。
夏莉捂住臉,肩膀顫抖:“我以為我恨他……我以為他死了我會輕鬆……可是為甚麼……為甚麼心這麼痛……”
維託輕輕抱住她。
夏莉沒有抗拒,反而開始瘋狂的激吻,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緩解自己心中的壓力。
那一夜,他們只是相擁而眠。
夏莉在維託懷裡沉沉睡去。
維託沒有做別的,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有些傷痛,需要時間來治癒。
幾天後,和之國海域。
濃霧籠罩著海面,能見度不足百米。
而在這海面之下,漩渦和暗流隨處可見。遠處,一道巨大的瀑布發出雷鳴般的響聲,那就是進入和之國的唯一水道。
“真是天然的屏障。”
萊德菲爾德站在船頭,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難怪和之國能夠與世隔絕的閉關鎖國,這種地形,普通船隻根本進不來。”
維託走過來,望著那瀑布:“我們不全上去,先去打探一下訊息。”
“哦?”萊德菲爾德挑眉。
考慮到個人意願和體型方面的原因,最終決定潛入的人員有:維託、羅賓、漢庫克、古依娜、卡麗娜、卡莉法和娜美。
“我們需要偽裝。”
羅賓說,“對於閉關鎖國的和之國來說,外來者太顯眼了。”
卡麗娜眼睛一亮:“交給我吧!”
九條虛幻的狐尾在卡麗娜身後展開,這是她吃下玉藻前果實後,進一步開發出來的新能力。
『幻象擬態』
光芒閃過,眾人的外貌開始變化。
維託換上了一身深藍色和服,腰佩太刀,頭髮束成武士髻,臉上多了道假傷疤,看起來像個浪人武士。
羅賓變成了藝伎打扮,手持摺扇,蓮步輕移間風情萬種。
漢庫克極不情願地換上了普通町民的粗布衣服,用頭巾裹住那驚豔的面容,但即便如此,那傲人的身材依然引人注目。
古依娜本身就是劍士,只需換上和之國的劍道服,將和道一文字用布包裹,便完美融入。
卡莉法推了推金絲眼鏡——這個沒變,她堅持要戴——換上了一身商人服飾。
娜美變成了黑髮黑瞳,穿著樸素的侍女裝。
卡麗娜自己則化身為藝伎,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完美地展現了玉藻前作為禍國妖姬的本質。
“對了,提醒一下我覆蓋的幻象只是讓你們看起來換了個樣子,受到攻擊的話,幻象是會被破壞的……”
“好了,各位都小心點,現在出發。”
鸚鵡螺號·旅行者開始變形,突出了一艘小型機械船,因為船體用了記憶金屬的原因,金恩也可以進一步的發揮改造天賦。
這艘名為旅行者的機械小船就是金恩的傑作之一,旅行者悄然駛向瀑布,瀑布頂端,幾名百獸海賊團的小嘍囉正在打瞌睡。
“真是無聊的差事……”
一個頭上帶著牛角裝飾的海賊嘟囔,“天天守在這鬼地方,連個女人都沒有——”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軟軟倒下。
其他守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羅賓從影子中伸出的手打暈。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走吧。”
維託他們跳下船,正式開啟了自己的打探行動。
和之國,九里。
街道破敗不堪,行人面黃肌瘦。
每隔幾分鐘就有巡邏隊經過——有時是黑炭大蛇的武士,最近還多了大媽海賊團的霍米茲和餅乾士兵。
維託和漢庫克偽裝成夫妻,在街上慢慢走著。
漢庫克緊緊挽著他的手臂,雖然臉上不情願,但心裡其實很享受這種假扮。
“這裡的環境也太糟糕了。”
漢庫克低聲說道。
維託點點頭,他注意到街角有幾個孩子正在翻垃圾堆,尋找可以吃的東西。
一個餅乾士兵經過,孩子們嚇得四散奔逃,但士兵並沒有追,只是機械地繼續巡邏。
“這些餅乾士兵沒有思想,只是傀儡。”
維託說,“克力架的能力確實麻煩。”
正說著,他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
不是普通路人的好奇,而是那種……震驚、難以置信、彷彿見到鬼一樣的目光。
小巷深處,一個紫發少女正躲在木桶後面,死死盯著他,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有意思。
維託裝作沒發現,繼續往前走。
在經過小巷口時,那少女突然衝出來,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哥哥!你怎麼還在這裡閒逛!”
少女的聲音很大,顯然是故意說給旁人聽的,“家裡出大事了!快跟我回去!”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拽維託,同時朝漢庫克使眼色。
漢庫克皺眉,想要動手的時候,但維託微微搖頭,示意她配合。
三人迅速離開主街,拐進一條又一條小巷。
少女對地形極其熟悉,七拐八繞,很快就甩掉了可能的眼線。
最後,他們來到一處廢棄的房屋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