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他們,真的相信自己在踐行正義。
“戰國。”
澤法終於說,“你還記得我們剛加入海軍時的誓言嗎?以正義之名,保護無辜。”
“我記得。”
戰國的聲音很輕,“但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有時候為了保護更多的人,不得不做出殘酷的選擇。”
“是嗎?”
澤法打斷他:“戰國,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世界政府……真的代表正義嗎?”
電話那頭,戰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澤法,你……”
“就這樣吧……我累了。”
澤法結束通話了電話。
“對不起了,老朋友。”
戰國低聲說,“但我別無選擇……”
司法島,最高指揮官辦公室。
澤法拳頭握得指節發白,連一旁的艾恩都忍不住擔心。
戰國的電話像一塊巨石投入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湖。
維託擊敗了白鬍子?
那個年輕人,如今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而且世界政府要動用如此龐大的力量圍剿他,甚至不惜拉上和之國的無數平民作為陪葬?
澤法閉上眼睛。他的眼前浮現出許多畫面:
被海賊殺害的妻兒、世界政府高官冷漠的臉、那些在司法島被審判的“罪犯”中其實不乏無辜者、還有維託當年那句話——
“真正的正義,不應該被任何體制束縛。”
澤法睜開眼,從懷中掏出一隻電話蟲,他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艾恩。
最終,澤法還是撥通了號碼。
“喂?”
“是我。”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對面傳來維託平靜的聲音:“原來是澤法大將,好久不見。”
“維託。”
澤法深吸一口氣,“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但你首先要明白,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背叛海軍,而是……而是不想看到無辜的人白白送死。”
“請說。”
維託的聲音變得認真。
“世界政府已經決定對你動手了。”
澤法壓低聲音。
“五老星親自下令,廢除你的七武海身份,並制定了一個名為‘弒神’的剿滅計劃。
他們預測你接下來會前往托特蘭挑戰大媽,之後會去和之國找凱多。
他們的計劃是,等你與兩位四皇在和之國爆發衝突時,海軍會傾巢而出,將你們三方一舉殲滅。”
一口氣說完這些,澤法停頓了一下,讓維託消化這些資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維託的輕笑聲。
“就這些嗎?看來戰國元帥也沒有告訴你全部細節。”
“等等……維託,你知道世界政府要圍剿你?”
“我知道。”
維託說,“我還知道世界政府會出動三位大將、四臺熾天使原型機,以及CP0的精銳……”
澤法徹底震驚了:“你……你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
“因為那份作戰計劃,是我讓人送給五老星的。”
維託輕描淡寫地說。
電話那頭傳來澤法倒吸冷氣的聲音,澤法自然不是笨蛋,他已經猜到了維託的一部分目的。
良久,這位前海軍大將以乾澀的聲音問:“你在玩火,維託。你這是在自投羅網。”
“是嗎?”
維託笑了,“澤法大將,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世界政府用剿滅皇帝的標準來制定圍剿我的計劃,但他們一開始就搞錯了——
實力的差距,會讓任何精妙戰術都顯得蒼白。”
澤法沉默了很久,他了解維託,如果維託敢這麼說,那就意味著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反殺。
“為甚麼告訴我這些?”
澤法問。
“因為我相信你心中還有真正的正義。”
維託的聲音變得認真,“澤法大將,你好好想想——世界政府真的代表正義嗎?
吉爾德產業這些年做了甚麼?我們在七條主要航線上各自建立了三十七座大型免費醫療站,救治了超過二十萬平民。
我們在非世界政府加盟國總共開設了上千所免費學校,讓貧民窟的孩子有機會識字讀書。
我們打擊奴隸貿易,解救了超過五千名奴隸,創立了吉爾德安保公司,來維護地區穩定。”
“而世界政府做了甚麼?他們向加盟國徵收高額天上金,讓無數國家陷入貧困。
他們默許甚至鼓勵奴隸制,只因為天龍人需要【娛樂】他們掩蓋歷史,抹殺真相,用恐懼維持統治。”
維託頓了頓:“澤法大將,你駐紮的位置是司法島。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裡審判的罪犯中,有多少是真正的惡徒,有多少隻是觸碰了世界政府禁忌的無辜者?”
澤法無言以對。
他想起了上週審判的那個歷史學者,只是因為在書中質疑了世界政府官方歷史的某個細節,就被判“思想罪”,終生監禁。
他想起了上個月被處決的那個革命軍聯絡員,其實只是個給貧民窟送糧食的志願者。
“維託……”
澤法艱難地開口,“就算世界政府有黑暗,但至少它維持了秩序。
如果它垮了,大海會陷入更大的混亂。”
“朽爛的秩序,不如沒有秩序。”
維託說,“而且,誰說秩序只能由世界政府來維持?”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
“澤法大將。”
維託最後說,“我不要求你幫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參戰。
找個理由,留在司法島。這場戰爭,會有很多人死,但我不希望其中有那些真正心懷正義的海軍。”
澤法握緊電話蟲:“維託,如果……如果你贏了,你會建立一個甚麼樣的世界?”
電話那頭傳來維託的輕笑:“一個每個人都有資格追求自由、知曉真相、選擇自己道路的世界。
當然,那還很遙遠,現在我要做的,是先砸碎世界政府的壓迫。”
澤法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兩種聲音在激烈爭吵——
一邊是幾十年來被灌輸的“海軍正義”、“世界政府秩序”。
另一邊是他親眼所見的黑暗,以及維託描繪的那個或許過於理想、卻讓人心動的未來。
良久,澤法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蟲。
“戰國,是我。”
澤法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關於參戰的事……我最近舊傷復發,醫生建議至少休養三個月。
司法島這邊也不能沒有人坐鎮。抱歉,這次我幫不上忙了。”
電話那頭的戰國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保重身體,澤法。”
結束通話電話後,戰國他知道澤法在撒謊——黑腕澤法的身體素質,怎麼可能突然舊傷復發?
但他沒有戳破。
“連你都動搖了嗎,老朋友……”
戰國低聲自語,“維託,你到底有甚麼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