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夜幕一行人當真找上了那位傳聞中的強者。
令人意外的是，威名赫赫的「血獄」竟只有五階實力。
左霧君盯著眼前的高馬尾男人——這不正是當初搶走他靈魂石的那個劍客嗎？
血獄眼中毫無理智可言，血色長劍出鞘便斬，兩人廝殺得昏天黑地，最終雙雙重傷倒地。
“嘖，逞甚麼能！”李子柒和雨澤手忙腳亂地把左霧君拖到後方治療。
墨則緩步上前，白色風衣在血月下格外刺眼。
血獄艱難抬頭，眼中突然恢復清明。
墨俯身，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想不想……弒神？”
“為甚麼？”血獄瞳孔深處滿是不解，沙啞地問道。
天際的血月突然紅得滴血，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墨的髮絲在風中輕輕擺動，唇角勾起神秘的弧度。
“改變命運……”
路南深深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好。”
當左霧君再次醒來時，發現天都變了。
隊伍裡莫名其妙多了個人，那個曾經搶他靈魂石的高馬尾劍客，此刻正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擦拭長劍。
“他本名叫路南。”雨澤說道，“‘血獄’不過是殺戮時被冠上的名號。”
路南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被「饕餮」操縱期間，我殺光了原來的隊友。”長劍映出他冷漠的眉眼，“後來被各大組織追殺，又殺了不少人。”
左霧君忍不住追問：“你……不會愧疚嗎？”
他想起自己失控時殺死的避難所同伴，胃部一陣絞痛。
路南終於抬頭，黑眸深不見底：“愧疚。”他輕輕彈了下劍鋒，“但弱肉強食，他們死只是因為不夠強。”
窗外，血月的光芒透過雲隙，在路南臉上投下斑駁的紅影。
墨靠在門邊把玩著一枚金色靈魂石，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李子柒蹲在角落數著戰利品，拳頭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道德與罪惡的界限，早已被鮮血沖刷得模糊不清。
數日過去，領地爭奪戰終於落下帷幕，各大勢力各自劃定了地盤。
夜幕的領地空曠得有些寂寥，偌大的基地裡迴盪著廚房的炒菜聲。
“還沒好？餓死了！”李子柒把瓷碗敲得叮噹響。
雨澤忍無可忍地甩給他一包薯片：“半小時前才啃完三個麵包！”眼睛瞥向廚房，“你當左霧君是廚娘？”
左霧君黑著臉顛勺，黑霧暴躁地在周身翻湧。
黑霧從掌心滲出，裹住番茄切成整齊的薄片——給盟主大人的料理必須完美，至於那三個白痴？他瞥了眼調味罐裡的辣椒粉，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
路南無聲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結界加固後的寒氣。
墨從手機螢幕抬起頭：“結界都加固好了？”
“嗯。”路南皺眉，“但我不明白，為甚麼選在新手村附近？”他看向窗外茂密的樹林，“已經一年多沒有新玩家了。”
“清淨。”墨輕描淡寫地帶過，眼裡閃過一絲晦暗。
左霧君端著餐盤出來時，正好看見盟主望著新手村方向出神。
月光透過落地窗，在那雙總是含笑的眼裡投下深沉的陰影。
黑霧在左霧君指尖不安地湧動，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個被盟主牽掛的“重要之人”，有天會不會從那裡出現？
“手藝見長啊左霧君。”李子柒狼吞虎嚥地塞了塊紅燒肉，口齒不清地誇讚道。
左霧君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轉而期待地望向墨：“盟主大人，合你的口味嗎？”
墨優雅地夾起一塊魚肉，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很好吃。”他放下筷子，目光掃過餐桌，“很久沒這樣安心地用餐了。”
突然，墨抬起頭，藍髮下的眼神陡然銳利：“各位，明天啟程。”
“明白。”
“終於等到這天！”
“早就準備好了。”
三人幾乎同時應聲，臉上浮現出罕見的肅穆。
只有左霧君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雙眼中滿是困惑。
（出發？去哪？）
左霧君猛地站起身，剛要開口質問——
眼前景象驟然扭曲。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站在領地的鐵門前。
血月突然紅得刺目，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猙獰而漫長。
墨站在最前方，回眸淺笑：“走吧。”
左霧君喉頭髮緊。
墨似乎看透他的猶豫，故作輕鬆地聳聳肩：“我知道勝算渺茫……但必須有人終結這場遊戲，然後……回歸現實。”
“為甚麼？”左霧君聲音發顫。明明每個人都訴說過來自現實的傷痛——酗酒的母親、破碎的家庭、冰冷的病房……為何還要回去？
“不想去的話……”墨轉身面向鐵門，“可以留下等我們。”
“我不是——”
“看啊。”墨突然仰頭，打斷了他的話，血月光輝流淌在他蒼白的臉上，“多美的月亮。”
左霧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輪紅月不知何時爬到了正空。
墨的笑聲輕輕飄來，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看來你也很喜歡呢~”
左霧君凝視著那輪血月，儘管他從未覺得這詭異的月亮有何美感，但既然盟主說美——
“嗯，很美。”
“決定好了嗎？”墨的聲音輕柔地傳來。
左霧君收回目光，對上墨那雙含笑的眼。
他眼中翻湧的情感太過明顯，連掩飾都顯得徒勞。
墨當然察覺了這份情愫，在漫長的生死與共中，這份感情早已悄然滋長。
墨忽然牽起他的手，輕輕貼上自己的臉頰。
左霧君心頭劇震，猛地抽回手，慌亂低頭：
“我……”
話音未落，周遭景象驟然扭曲——
左霧君孤身站在一座幽紫色的古堡中。牆壁上的燭火搖曳著妖異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緩緩抬眸，眼底再無方才的慌亂，只剩一片冰冷。
左霧君面前站著個扎著小辮的粉發女孩，她歪著小腦袋，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盛滿困惑：
“好奇怪呀~”她踮起腳尖，“你不是那個夜幕盟主的小跟班？”
左霧君低低“嗯”了一聲，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
“那為甚麼……要選我呢？”
左霧君茫然低頭，看著自己烙印著符文的手腕：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