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黑霧如毒蛇般暴起!
“噗嗤——”
濃稠的霧氣瞬間貫穿女人的腹部,炸開一個猙獰的血洞。
滾燙的鮮血噴濺在子怡慘白的小臉上,她懸在半空的手劇烈顫抖著,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左霧君緩緩起身,五指扣住女人的頭顱——“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頭顱被硬生生扯下,黑霧在他臉上蠕動,快速修復著可怖的刀傷。
“滴答…滴答……”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
左霧君歪著頭凝視滿地猩紅,喉結不自覺地滾動,黑霧中傳來他沙啞的呢喃:
“好想…好想要更多……”
“啊啊啊啊啊——!”子怡的尖叫聲終於衝破喉嚨。
小女孩癱坐在地上,雙腿胡亂蹬著往後退,在血泊中拖出長長的痕跡。
整個訓練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被黑霧籠罩的身影。
“左霧君!你他媽在幹甚麼?!”
許歸蛇的怒吼從訓練場入口炸響。
他紅髮凌亂,瞳孔劇烈收縮——白天大部分戰力都在外圍防禦,誰能想到真正的危險會來自內部?
左霧君茫然抬頭,臉上的黑霧如活物般蠕動。
就在這瞬間——
“砰!”
一道黑影閃電般襲來,重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左霧君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斷三根木樁才停下。
劇痛讓他的意識驟然清明。
黑霧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少年慘白的臉。
左霧君顫抖著抬手,摸到滿手溫熱的鮮血——有子怡母親的,也有他自己的。
訓練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蜷縮在廢墟里的身影,包括抱著子怡瑟瑟發抖的鮑勃,和站在血泊中、拳頭仍在滴血的許歸蛇。
左霧君的雙眼終於恢復焦距,他看向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胃部突然劇烈痙攣——
“嘔……”
他跪在地上乾嘔起來,黑霧在周身不安地翻湧,時而凝聚時而潰散,就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理智。
許歸蛇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你……”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到底做了甚麼?”
“我……”左霧君的喉嚨發緊,瞳孔劇烈震顫著。
他低頭看向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突然踉蹌著站起身,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我……”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衝向出口,身影如破碎的黑色蝶翼般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訓練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許歸蛇緩緩轉頭,看向鮑勃懷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子怡的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的恐懼。
“必須通知大家!”一個玩家突然打破沉默,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那個怪物必須除掉!”
許歸蛇沉默地搖頭。
“為甚麼?!”另一個人拽住他的衣領,厲聲質問,“他都殺了人啊!”
許歸蛇只是沉默地掰開那人的手指,目光落在遠處左霧君消失的方向。
血泊中,子怡母親的頭顱靜靜躺著,瞪大的眼睛裡還凝固著最後的驚恐。
夜風捲起幾片枯葉,輕輕蓋住了那片刺目的猩紅。
左霧君踉蹌地走在廢墟間,黑袍裹緊顫抖的身軀。
喉間還殘留著血腥味,指尖彷彿仍能感受到溫熱的觸感——他竟為了一時瘋狂奪取了他人的生命。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夜風捲著沙礫刮過臉頰,像無數細小的鞭子抽打著他的良知。
“你要去哪?”
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左霧君猛地抬頭——
廢墟高處,白髮少女靜靜佇立,在下一秒又如幻影般消散。
“誰?!”
左霧君慌亂四顧,卻只看到破碎的磚石。
暗處,白髮少女歪著頭,指尖輕點下巴:
(又看不見我了?)
她忽然綻開笑容,異色瞳在蒼穹下閃爍:
“回歸正軌了呢…只要等她到來……”
風吹散未盡的話語。
左霧君茫然站在廢墟中央,黑霧中隱約傳來牙齒打顫的聲響。
夜色如墨,左霧君獨自在廢墟間穿行。
夜風裹挾著血腥味拂過,他攥緊黑袍的指節發白——避難所,已經回不去了。
地面突然劇烈震顫!
“轟——”
一隻體型龐大的夜魘破土而出,六隻複眼在黑暗中泛著兇光。
左霧君咬牙迎戰,黑霧與利爪在月色下交織,最終以一道霧刃貫穿怪物咽喉告終。
(還好……)
他喘息著從口袋摸出金色靈魂石,卻在下一秒——
“嗖!”
黑影閃過,掌心驟然一空。
抬頭只見高馬尾男子立於殘垣之上,血色長劍斜指地面。
那人將靈魂石隨手拋給同伴,冷冽的目光掃過左霧君慘白的臉。
“要處理掉嗎?”寸頭男把玩著靈魂石問道。
“隨你高興。”
長劍歸鞘的脆響中,高馬尾男子轉身離去,風衣下襬掠過滿地血汙。
“晚上好啊~金絲雀~”
寸頭男咧開嘴,森白的牙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手指輕旋,兩個佈滿猙獰尖刺的金屬圓環憑空出現,荊棘在夜色中閃著幽藍的光。
左霧君周身的黑霧瞬間暴起!
“嗖——”
寸頭男驟然逼近,第一個圓環擦著左霧君臉頰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第二個圓環接踵而至,狠狠砍進右肩,骨裂聲清晰可聞。
“呃啊!”
左霧君踉蹌後退,黑霧在掌心凝成匕首刺出。
寸頭男卻遊刃有餘地側身,突然將圓環拋向高空——
“咔嚓!”
他鐵鉗般扣住左霧君的手腕,在他驚愕的目光中,下墜的圓環精準斬落那隻握著霧刃的手!
左霧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踉蹌著後退數步。
斷腕處鮮血噴湧,他只能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按住傷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寸頭男把玩著那隻斷手,指尖摩挲著蒼白的指節:“真漂亮~”
他陶醉地眯起眼,像是在欣賞藝術品。
黑霧瘋狂撲來,卻被寸頭男如同戲耍般輕鬆閃避。
他哼著小曲,甚至故意讓霧刃擦過自己的衣角。
當黑霧再次散去時——
廢墟間早已不見左霧君的身影。
唯有地上一道蜿蜒的血跡,泛著詭異的暗光。
寸頭男撇撇嘴,隨手將斷手拋向身後:“跑得倒快。”
遠處傳來高馬尾男人不耐煩的咳嗽聲。
寸頭男聳聳肩,哼著歌踏入黑暗,金屬圓環上的尖刺還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