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甚麼，需要我幫你？”扎音醫生的聲音陡然轉冷，突然一把掐住逸妍的下巴。
她指甲深深陷入逸妍的皮肉，另一隻手粗暴地將藥丸塞進逸妍嘴裡，緊接著抄起水杯就往她喉嚨裡灌。
“唔——！”逸妍被迫做了個吞嚥動作，但扎音仍不放心。
她掰開逸妍的嘴，用手電筒仔細檢查了口腔和舌底，這才鬆開鉗制。
眉成響見狀趕緊配合地吞下藥片，打完針後小跑著追上逸妍：“你瘋了嗎？上次有人拒絕吃藥，直接被拖去做了‘特殊治療’……”
逸妍一言不發，腳步越來越快。
剛回到牢房，她就劇烈乾嘔起來，那顆膠囊黏在喉管裡，終於被咳了出來，滾落在水泥地上。
“咳咳……媽的……”逸妍撐著膝蓋大口喘息，額前的碎髮都被冷汗浸溼。
她顫抖著撿起膠囊：“果凍！快看看這是甚麼鬼東西！”
“這藥上有詭異的氣息……”
“那你把它吃了。”逸妍斬釘截鐵地說。
“臥槽你——”果凍還沒罵完，逸妍已經捏著它的“嘴”把藥塞了進去。
逸妍拍了拍果凍黏糊糊的身體：“好了，去把小熊它們找回來。”
說完就把這團凝膠從牢門縫隙裡擠了出去。
果凍罵罵咧咧地蠕動著，很快消失在走廊陰影裡。
這時，眉成響的聲音從隔壁牢房傳來：“逸妍？你跑那麼快乾嘛？沒事吧？”
鐵柵欄外，他一臉擔憂地扒著欄杆往這邊張望。
“我能有甚麼事？”逸妍靠在門邊，狀似隨意地問。
“你吃了藥……有甚麼感覺嗎？”
眉成響撓撓頭：“沒啥特別的啊？你是不是因為吃藥不舒服了？要不要叫醫生看看？”
“不用！”逸妍聲音猛地拔高，又趕緊壓低。
“我是說…我很好。接下來我們要幹嘛？”
“按日程表，該去上廁所了。”眉成響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標誌。
“然後就得去工坊做勞務——今天好像是做玩具組裝。”
逸妍聳聳肩，雖然毫無尿意，但還是跟著人群朝衛生間走去。
推開衛生間的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五個隔間中，第一個門板下方滲出可疑的液體，裡面傳來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逸妍挑眉，看來不止自己一個人“藏藥”。
她隨手檢查了其他四個隔間，除了發黃的瓷磚和可疑的汙漬外，並沒有甚麼異常。
【叮——】
【勞務時間到，請立即前往工坊】
廣播聲響起，逸妍推門出去，發現眉成響像根電線杆似的杵在走廊上，後背繃得筆直。
“喂。”她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臥槽！”眉成響嚇得一蹦三尺高，“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逸妍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杵在這兒幹嘛呢？”
“怕你待會找不著路啊。”眉成響撓撓頭，露出憨厚的笑容。
“謝了。”逸妍心裡一暖，沒想到在監獄裡還能遇到這麼熱心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工坊。
身後傳來獄警粗暴的拍門聲：“裡面的！磨蹭甚麼呢！”
可奇怪的是，始終沒人從女廁出來。
工坊裡擺滿長桌，逸妍在眉成響旁邊坐下。
面前堆著布料、棉花和各種零件。
“玩具組裝啊……”她隨手拿起幾塊部件擺弄兩下，很快就摸清了門道。
手指翻飛間，一個憨態可掬的泰迪熊逐漸成型。
逸妍滿意地看了看，把它放進成品筐，繼續投入“工作”。
枯燥的重複勞動讓逸妍逐漸麻木，機械地縫製著一個又一個玩偶。
她的手指被針紮了好幾個洞，棉花上沾著斑駁的血跡。
“這特麼甚麼時候是個頭……”逸妍眼神呆滯地喃喃自語，手裡的兔子玩偶已經被她縫得歪七扭八——耳朵長在屁股上，眼睛一上一下。
“吵甚麼吵！認真點！”豬頭獄警揮舞著警棍走過來，獠牙上還沾著菜葉。
逸妍強忍著一針戳爆它豬鼻子的衝動，繼續埋頭苦幹。
突然，工坊的鐵門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只見罐頭狗像匹脫韁的野馬般衝了進來，四條金屬腿跑得火星四濺。
它頭頂的小熊威風凜凜地拽著拉環，另一隻爪子還揮舞著不知從哪順來的小繩子當馬鞭。
“汪！”罐頭狗一個急剎車停在逸妍腳邊，差點把小熊甩出去。
：這倆寵物要成精啊
：它們本來就已經成精了好吧！
：我也好想養詭異啊~~
：樓上的你齁得住嗎？
逸妍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工作臺上的罐頭狗和小熊，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你們倆怎麼跑這兒來了？”她壓低聲音問道。
罐頭狗只是吐著舌頭“哈哧哈哧”地喘氣，小熊則歪著腦袋，眼睛無辜地眨巴著。
兩個小傢伙顯然沒法回答她的問題。
“奇怪，獄警居然沒抓你們……”逸妍剛嘀咕完，遠處就傳來獄警的驚叫聲：
“該死！哪來的老鼠！”
只見小熊敏捷地跳上罐頭狗的背，兩個小傢伙“嗖”地一下又沒影了。
逸妍無奈地搖搖頭，繼續低頭縫製玩偶，這枯燥的工作簡直要把人逼瘋。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眉成響，卻發現對方臉上掛著詭異的機械笑容，雙手以完全相同的節奏重複著縫製動作，彷彿變成了流水線上的機器人。
“喂，眉成響？”逸妍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可對方毫無反應，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就像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存在一樣。
逸妍心頭一緊，突然想起那顆被強制服下的藥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縫製的玩偶——不知何時，這個本該是泰迪熊的玩偶，竟然變成了一張扭曲的人臉，針線縫出的嘴巴正對著她詭異地微笑。
“臥槽！”逸妍手一抖，條件反射地給了那個詭異玩偶一拳。
再定睛一看，玩偶又變回了普通的泰迪熊模樣，彷彿剛才的人臉只是她的幻覺。
“見鬼……”逸妍揉了揉太陽穴，決定改變策略。
為了避免再次陷入那種麻木的狀態，她開始每工作十分鐘就停下來休息一會兒——轉轉脖子、活動下手腕，甚至偷偷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
這方法確實奏效。
當時鍾指向午飯時間，廣播響起的那一刻，身旁的眉成響突然像被按下開關似的，僵硬的動作瞬間變得自然。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總算結束了！走吧逸妍，去領勞務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