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車門閉合的機械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這一瞬間，整個車廂的燈光驟然變成血紅色，將一切都蒙上詭異的色彩。
逸妍猛地站起身，座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這才驚覺，周圍零零散散坐著幾個沉睡的乘客，而路南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坐在了車廂最後一排，正是之前那個紅裙女人的位置！
她的手指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衣服——觸感是粗糙的紅色布料。
低頭看去，隆起的腹部讓她幾乎窒息，蒼白的雙手上，無名指戴著一枚褪色的婚戒，指甲縫裡嵌著可疑的暗紅汙漬。
“難道睡著的是我自己？”她喃喃自語，聲音在死寂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我變成了……那個女人？”
車窗倒影中，她的臉正在慢慢扭曲——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直到撕裂到一個不可能的弧度。
腹中傳來一陣劇烈的蠕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抓撓子宮內壁。
逸妍下意識按住隆起的腹部，能清晰感受到皮下不規則的凸起——那絕不是正常胎兒的動靜。
“奇怪的感覺……”她喃喃自語。
就在這恍惚間，餘光瞥見前排座位上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歪著頭熟睡。在血紅色的燈光下，她的紅裙並不顯眼，反而襯得那張小臉格外恬靜。
嘴角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完全就是個普通熟睡的孩子。
“那是……地鐵站口的……”逸妍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此刻熟睡的小女孩，與之前那個拍著人頭皮球的詭異身影判若兩人。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列車緩緩停靠在3區站臺。站臺慘白的燈光透過車窗滲進來，在血紅色的車廂內形成詭異的粉紫色光暈。
三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走進車廂。他們戴著壓低的鴨舌帽，整張臉都藏在陰影之下，只能看到下巴不自然的青白色。
每個人都揹著鼓鼓囊囊的斜挎包，帆布被撐出稜角分明的形狀——那輪廓分明是槍械與刀具的輪廓。
他們沉默地擠進角落，挎包碰撞時發出金屬相擊的脆響。
最矮的那個突然抬頭，逸妍看到帽簷下本該是臉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肉色平面。
“叮——”車門關閉的警示音響起。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緩緩走到小女孩身旁坐下，皮革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逸妍眯起眼睛，透過血紅色的燈光，看見他青白的手指緩緩搭在小女孩裸露的膝蓋上——那面板在暗紅光線中泛著病態的蒼白。
男人的手指開始不安分地遊移，像幾隻肥白的蛆蟲在爬行。
當指尖鑽進裙襬的瞬間，熟睡的小女孩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但並未醒來，這似乎給了男人更大的膽量，整隻手掌都隱沒在了裙襬之下。
逸妍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剛要起身，另外兩個人已經無聲地圍了過來。他們鼓脹的挎包抵在她的座椅兩側，能清晰聽見裡面刀具碰撞的聲響。
“別多管閒事。”
其中一人發出電子合成般的沙啞聲音。他掀開挎包一角，露出裡面沾血的鋸齒刀，刀刃上還掛著幾縷疑似頭髮的黑色絲狀物。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小女孩仍舊在睡，可她的眉頭卻輕輕皺了一下，像是做了甚麼不太愉快的夢。
而窗外，站臺的燈光早已遠去，地鐵駛入一片漆黑的隧道。
——彷彿永遠不會停下。
小女孩猛地驚醒，睜大的眼睛裡映出男人模糊的臉。
“啊——！！！”
尖叫聲撕裂了車廂的死寂，其他沉睡的乘客紛紛驚醒，茫然地抬頭張望。
圍在逸妍身旁的兩個男人立刻掀開挎包，寒光乍現——手槍、短刀，冰冷的金屬在血色燈光下泛著兇光。
“都別動。”其中一人低聲威脅，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
車廂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小女孩的抽泣聲迴盪。
男人揪住她的頭髮，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小女孩的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滲出血絲。
她驚恐地掙扎，卻在對方拽住她衣領時猛地一口咬在他手上。
“找死！”
男人暴怒，匕首出鞘的瞬間，鋒刃映出小女孩絕望的臉。他拽著她的頭髮向後一扯，刀刃抵上她纖細的脖頸——
刀刃割開皮肉的悶響被地鐵的轟鳴淹沒。鮮血噴濺在車窗上，順著玻璃緩緩滑落，在血紅色的燈光下黑得發亮。
男人拎著小女孩的頭顱，隨手扔在地上。那顆頭顱滾到逸妍腳邊，睜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恐懼和淚水。
空氣驟然凝固，所有乘客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
一個戴眼鏡的上班族顫抖著舉起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出他慘白的臉：“我、我要報警……”
“咔嚓！”
寒光閃過，男人的頭顱歪向詭異的角度，鮮血噴濺在車窗上，順著裂紋緩緩滑落。
持刀者甩了甩刀刃，腐爛的嘴角扯出獰笑：“真是難看。”
另外兩人發出沙啞的笑聲，面部面板如蠟般融化，露出底下蠕動的血肉。
“反正都動手了，乾脆全殺了吧。”
“被抓了怎麼辦？”
“怕甚麼？”持刀者將沾血的刀刃在座椅上擦拭。
“我們早就是死人了，還遵守甚麼活人的規矩。”
陰冷的目光突然刺向逸妍。“比起這個……我更想玩玩後面那個。”
同夥怪笑著，“怎麼？你好孕婦這口？”
“有趣啊……你不想看看胎兒在母親肚子裡…甚麼表情嗎？”
車廂燈光更加暗紅。逸妍的腹部傳來劇烈的胎動，彷彿裡面的東西感知到了危險。
逸妍猛地站起身想逃，可這具身體卻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腹部沉甸甸地下墜，雙腿發軟，才踉蹌幾步就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
“跑甚麼？”男人的手指如鐵鉗般收緊，腐爛的面板蹭過她的脈搏。
她咬緊牙關，試圖催動精神力——可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異能波動都沒有。
此刻的她，彷彿真的完全變成了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紅裙女人，連掙扎都顯得徒勞。
車廂裡的其他乘客依舊僵坐著，眼神空洞，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制著不敢動彈。
男人的同夥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短刀在指尖轉了個冷冽的刀花。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刀尖輕輕抵上她隆起的腹部。
“別緊張……我們只是想看看裡面的‘孩子’——”
“——到底是不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