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決問系統啊,如果這個“遊戲”進行了幾百年,那麼系統肯定會知道甚麼的吧,如果它有神智的話。
逸妍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清晰地說道:“系統。”
一陣詭異的電流女聲響起。
【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到您?】
“你認識冷櫻跟妄浠嗎?”
【警告!該查詢涉及最高許可權機密】
【正在檢測使用者身份……】
【驗證失敗】
逸妍猛地坐起來,驗證失敗是個甚麼鬼,怎麼還涉及最高機密了,果然這個系統知道些甚麼。
“喂,你別給我裝蒜,你應該是冷櫻設計出來的吧!或者是那個神明?”
【錯誤:404】
【資料不存在或已被刪除】
“甚麼意思?”逸妍扶著額頭追問著。
“那至少告訴我,現在到底算第幾次輪迴吧!”
系統沉默了幾秒,突然發出刺耳的電子雜音。
【當前為第▉▉▉次模擬執行】
【警告!禁止查詢核心資料】
【建議:立即終止當前話題】
【強制登出……】
“嘖……”
逸妍有點不爽的嘖舌一聲,該不會是冷櫻跟妄浠在報復她吧,就因為她不答應她們兩個的要求嗎?
“煩死了……”
就在她準備再次呼喚系統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打擾了~”
門外傳來左霧君那標誌性的懶散嗓音,活像一隻偷到魚乾的貓。
逸妍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頭上冒出三個問號,這傢伙怎麼會突然來找她?兩人之間跟本不熟,要說唯一的交集……
“該不會是來算賬的吧?”
逸妍小聲嘀咕著,想起幾天前偷偷順走他霧裡藏著的爆漿薄荷糖的事。
她心虛的清了清嗓子:“咳咳!請、請進。”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左霧君那笑眯眯的臉從門外探進來。
他今天居然沒有穿黑袍,紫色的捲髮從肩頭滑落,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麵條。
左霧君將麵條輕輕放在桌上,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低沉。
“過來坐。”
逸妍猶豫的挪到桌前坐下。麵條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她卻連筷子都沒碰一下。
“我哥呢?怎麼不是他過來呀。”她故作輕鬆的問道,目光飄向窗外。
“去清理附近的詭異了。”左霧君在她對面坐下,紫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哦……”逸妍拖長了音調,“那你不是應該跟著他一起去的嗎?”
左霧君搖了搖頭,深邃的目光直視著她:“我有事想問你。”
逸妍忽然感到一陣心虛,手指無意識的敲打桌面。
“啊…哈哈。”
她乾笑兩聲,這個左霧君該不會真的是來算賬的吧?那個薄荷糖難道是他異能的產物嗎?
“什、甚麼事啊?”
原以為左霧君會提起前幾天的事,可是他的下一句話卻讓逸妍如墜冰窟。
“我的記憶……似乎被別人篡改過。”
逸妍瞳孔一縮,原本的心虛瞬間被驚愕取代。
她死死盯著左霧君的臉,想從中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可那雙紫眸,只有深不見底的困惑。
逸妍的聲音不自覺的發顫:“為、為甚麼這麼說……?”
左霧君微微蹙眉,紫發垂落,遮住了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
“這幾天總有人看見盟主大人時驚呼:‘墨,你不是死了嗎?’,我不明白他們為何這麼說。”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更奇怪的是,盟主大人也說過,他感覺自己像是……”
“死而復生。”逸妍喃喃接話,面色蒼白如紙。
空氣驟然凝固。
左霧君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逸妍幾乎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她不斷質問自己為甚麼,自己最不想面對的問題,再一次猶如洪水猛獸般將她吞噬。
有些東西就算沉到最底下……也會被某些存在,重新打撈起來。
“你果然知道些甚麼。”左霧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所以說,他們真的死了嗎?”
逸妍的指尖不自覺的陷入掌心,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她甚麼都不知道。
“我……是剛才哥哥他自己說的,我甚麼都不知道啊。”
左霧君忽然伸手抓住她顫抖的手腕。他的掌心冰涼,卻讓逸妍被燙到般想要縮回手。
“你在害怕。”這不是疑問句。
左霧君傾身向前,髮絲垂落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霧氣。
“逸妍,別以為你是盟主大人的妹妹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你到底知道些甚麼?”
逸妍的心臟猛的一顫,是啊,她在顫抖。
可是她甚至都分不清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某種更復雜的情緒。
她甚麼都不知道,卻總有人以為她知道些甚麼。
“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逸妍抽出自己的手,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們一個兩個都來問我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白夜也是,你也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左霧君的表情卻突然變了,某種更深的困惑浮現在他臉上:“白夜?聖堂盟主……他問過你甚麼?”
逸妍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捂著臉,看著自己撥出的白氣在空氣凝結,最終還是認命般的放下手。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顫抖的眸子。
“他說……夜幕早在半年前,就被神明全滅了,這跟你所聽到的一樣嗎?”
左霧君呼吸一滯,瞳孔猛地收縮。
他這幾天暗中調查的結果,此刻被逸妍的話殘忍的印證——半年前,夜幕全員試圖弒神,最終被神明徹底抹除了存在。
“不可能……”他的聲音沙啞的可怕,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逸妍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半年前我雖然退出了夜幕,但這麼重要的事情……”
他突然頓住了。記憶裡某個被迷霧籠罩的片段忽明忽暗——盟主大人站在窗前,月光將他的身形鍍上了一層紅紗,他記得那個月亮……那個血紅無比的月亮。
當時盟主大人說了甚麼?為甚麼這段記憶如此模糊?
左霧君猛地按住太陽穴,他這才驚覺,自己退出夜幕的緣由也像蒙著一層紗,記憶之中那個所謂的“巷西的原因”根本經不起推敲。
逸妍看見左霧君抬起頭時,那雙紫眸中翻湧著的情緒,她幾乎能夠感同身受——那是一種,認知被顛覆後的戰慄。
“冷靜一點……”逸妍伸手輕輕搭在左霧君的肩上,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
可是她的目光卻被左霧君身後那團翻湧的黑霧牢牢吸引。
無數顆晶瑩剔透的糖果在黑屋中若隱若現,折射出誘人的光芒。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呼吸不自覺的急促起來。
那是我的……好想要……那是屬於我的……
逸妍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左霧君像是感覺到了黑霧傳來的顫抖,大腦此刻也清醒了不少。
他發現自己黑霧之中的眼球詭異的收縮擴張,眼裡帶著驚恐,目光死死盯著逸妍那即將伸過來的小手。
左霧君的腦海之中湧起逸妍生吃自己眼球的事情,他頓時感到毛骨悚然,不知這份恐懼究竟來自何方。
“等……”他剛想開口阻止,結果逸妍卻先一步將手伸入黑霧之中,抓出了一顆驚恐而轉動著的眼球。
“嘶!”
逸妍的指尖猛地收緊,那顆眼球被她狠狠攥進掌心。
黏膩的黑色液體從指縫間滲出,順著她的手腕緩緩滑落。
眼球在她的手心裡微微顫動,瞳孔擴張到極限,死死“盯”著她,彷彿在無聲地尖叫。
可逸妍卻恍若未覺,嘴角甚至揚起一抹痴迷的笑意。
她的眼神熾熱而貪婪,像是捧著一顆稀世珍寶,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將那顆眼球塞入口中。
“咔嚓。”
輕微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妍……?”
逸檸墨站在門口,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
她的目光落在逸妍沾滿黑色液體的嘴角,又緩緩移向地面上散落的、仍在微微抽搐的眼球,最後定格在左霧君那張勉強維持微笑的臉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
左霧君深吸一口氣,嘴角的弧度僵硬得近乎扭曲。
他微微欠身,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到甚麼:
“盟主大人……您回來了。”
“啊……”
逸檸墨的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驚喘,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劇烈顫抖著,死死盯著逸妍嘴角殘留的黑色黏液——那東西正順著她的下巴緩緩滑落。
逸妍察覺到他的視線,歪了歪頭,眸裡映出他慘白的臉。
“哥哥?你回來了啊。”
她的聲音輕快得近乎天真,舌尖無意識地舔過唇角,將最後一縷黏稠的液體捲入口中。
左霧君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凝固。
黑霧在他身後無聲翻湧,更多的眼球在霧氣中沉浮,像是一串串熟透的果實,等待著被摘取。
逸妍看了看逸檸墨,又看了看左霧君身後的眼球,嚥了口唾沫,然後又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那個,我就是……有點忍不住嘛。”
逸檸墨陰沉著臉,直接衝進房間拽著左霧君的耳朵就出去了。
“誒盟主大人,慢點,小心摔著。”
逸妍咂吧咂吧嘴,忍不住回味那顆“糖果”的味道。
“草莓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