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刃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子怡嬌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劃出紫色殘影,巨鐮橫掃而過,三個詭異的頭顱同時飛起。
那些頭顱還在空中咧著嘴,發出“咯咯”的笑聲。
“小心!它們還沒……”妙餘歌的警告卡在喉嚨裡。
落地的頭顱突然炸開,數十條猩紅的肉須從斷頸處激射而出。
逸妍眼神一凜,懸浮的水滴瞬間凝聚成水盾,將襲向子怡的肉須盡數擋下。
“謝啦~”
子怡在空中靈巧地翻身,巨鐮迴旋劈砍,將盾後的詭異攔腰斬斷。
路南的血獄劍在夜色中劃出暗紅軌跡。他的劍勢看似隨意,每一劍卻都精準地劃過他們的脖頸。
被血獄斬掉頭顱的詭異,並沒有像剛才那樣頭顱炸裂,而是像融化的蠟像般癱軟在地。
妙餘歌背靠著逸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銀色的鍋鏟。
“額……你這?”
逸妍嘴角抽搐,她的雙手在胸前交疊,空氣中的水汽以她為中心瘋狂匯聚。
突然,她雙手猛地向兩側分開——
“綻放。”
無數水滴如暴雨般向四周爆射,將方圓十米內的詭異全部釘倒地上。
“好樣噠!”
子怡歡呼著躍起,巨鐮揮舞間將他們攔腰斬斷。
然而更多的詭異從街道盡頭湧來。它們扭曲的身影在月光下蠕動,數量之多讓人絕望。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路南皺眉,血獄劍上的暗紅紋路開始發光,“得想辦法……”
他的話被一陣刺耳的尖笑打斷。
那個服務員不知何時出現在路燈頂端,她的脖子像蛇一樣伸長,腦袋倒垂下來盯著他們。
“客人……”她的嘴角裂到耳根,“甜點時間……到了哦~”
整條街道的詭異突然同時靜止,然後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它們的身體開始融化,黑色的黏液匯聚成河,向著服務員流去。
逸妍臉色驟變。
“它在吸收同類進化!”
黏液包裹住服務員的身體,形成一個巨大的黑繭。
繭的表面不斷凸起,彷彿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掙扎著要出來。
“不好!快打斷它。”
路南率先衝了出去,血獄劍上的紅光暴漲。
子怡的巨鐮紫光大盛,高高躍起:“啊!紫月斬!”
逸妍雙手合十,空氣中的水分子在她掌心壓縮成湛藍的光球,一條水柱猶如洪水猛獸衝出。
三人的攻擊同時命中黑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黑繭表面出現無數裂痕。
一隻覆蓋著黑色甲殼的巨爪突然破繭而出,血獄被它掀飛。
“螻蟻……”
沙啞的聲音從繭內傳出,“你們、才是甜點……”
黑繭徹底碎裂,一個三米多高的怪物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有著人類女性的輪廓,但全身覆蓋著漆黑的甲殼,背後伸出六條蜘蛛般的節肢。
那張服務員的臉被放大數倍,嘴角一直裂到胸口,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尖牙。
路南忽然衝著逸妍大喊道:“逸妍小心!”
怪物的一條節肢閃電般刺來。
逸妍倉促撐起的水盾像紙一樣被貫穿,尖銳的肢尖直取她的心臟。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閃過。
“鐺!”
妙餘歌不知何時擋在逸妍身前,她手中的鍋鏟化作一面銀盾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但衝擊力還是讓兩人一起飛了出去。
子怡想衝過去幫忙,卻被另一條節肢掃中,嬌小的身體撞進路邊店鋪。
路南剛想召回血獄,就被第三條節肢貫穿了肩膀。
怪物發出勝利的尖笑,緩緩走向倒地的逸妍和妙餘歌。
它俯下身,那張恐怖的大嘴張開到極限:
“第一道……甜點。”
就在它要咬下的瞬間,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聖裁·光羽。”
無數金色光羽如利箭般落下,將怪物的節肢全部釘在地上。
一個修長的身影輕盈地落在路燈上,純白的制服在月光下纖塵不染。
“抱歉,來晚了。”
來人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眸泛著淡淡的金光,“接下來交給我吧。”
逸妍怔怔地望著來人,嘴唇輕輕顫抖:“班長?”
這個稱呼讓來人身形一頓,他猛地轉頭看向逸妍的方向,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逸妍?怎麼是你……”
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沉默。
怪物在兩人對視的間隙突然暴起,一條尖銳的節肢破空刺來。
“小心!”妙餘歌驚撥出聲。
白夜頭也不回地抬手,一道金光精準地貫穿了怪物的手臂。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逸妍的臉,鏡片後的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兩年了……”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怪物的嘶吼淹沒,“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逸妍的指尖微微發抖,冰藍色的眸子裡泛起漣漪:“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班長的語氣又恢復了先前的冷靜,彷彿剛才那一瞬的失態從未發生。
但妙餘歌敏銳地注意到,他握著金色光刃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
子怡眨巴著眼睛,湊到路南耳邊小聲問:“他們認識?”
路南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個人的後背,血獄在他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嘯,打斷了這微妙的氛圍。
它的傷口處湧出更多黑色黏液,身形又膨脹了一圈。
“聖光·裁決。”
耀眼的金光再次籠罩街道,但這次妙餘歌分明看見,在他出手的瞬間,一滴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
路南的眼眸驟然暗了下來,漆黑的瞳孔中彷彿有血色在翻湧。
他手中的血獄劍突然劇烈震顫,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在劍身上蔓延開來。
“路南?”
逸妍察覺到異樣,伸手想要阻攔。
但已經晚了。
路南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殘影,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連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扭曲。
下一秒,血獄已經深深刺入怪物的胸口,黑色的黏液噴濺而出。
黑色黏液還未落地,就被劍身上燃起的暗紅火焰蒸發殆盡。
“這不可能!”
怪物扭曲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路南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血獄劍直接貫穿了怪物眉心,暗紅火焰瞬間吞噬了它的全身。
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肢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乾癟枯萎。
血獄上的紅紋越來越亮,彷彿在貪婪地吮吸著甚麼。
班長的金光還懸在半空,他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這是……噬魂?”
“路南!”
逸妍想要上前,卻被突然爆發的黑色氣浪掀退數步。
怪物的身體如同漏氣的氣球般迅速萎縮,最後化為一具乾屍。
路南拔出長劍,乾屍頓時碎裂成無數黑色粉末。
他緩緩轉身,眼中的血色還未完全褪去。血獄劍上的紅紋滿足地閃爍著,最後重歸平靜。
街道恢復了寂靜,只有路南手中血獄劍的暗紅光芒還在微微跳動。
“路南……”逸妍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解決了。”
路南緩緩轉身,眼中的暗色漸漸褪去。
他掃了一眼那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不需要勞煩聖堂的人出手了,對吧,白夜?”
子怡興奮地跳起來:“哇!大哥哥太帥了!”
妙餘歌卻注意到路南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她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擋在他和白夜之間。
白夜推了推眼鏡,他這才看清了逸妍身邊的這個男人,他金色的眼眸閃過一絲驚訝。
“你倒是找了個不錯的搭檔。”
逸妍抿了抿嘴唇,子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白夜推了推眼鏡,金光在指尖若隱若現:“血獄……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路南冷笑,“怎麼?很意外嗎?”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鋒,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子怡不安地拉了拉妙餘歌的袖子:“他們……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妙餘歌還沒來得及回答,逸妍已經走到兩人中間。
“等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兩個男人同時收勢,“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白夜深深看了逸妍一眼,率先移開視線。
“算了,沒必要。”
路南冷哼一聲,但還是收劍入鞘。
“班長。”她突然開口。
白夜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如果有緣的話,就加入聖堂吧。”
白夜說完這句話,便縱身一躍,藏進了月色之中。
“逸妍。”
路南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低沉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逸妍轉身,發現他正盯著白夜消失的方向,暗紅的眼眸深不見底。
“我好像想起些甚麼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逸妍渾身一僵。
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子怡好奇地湊過來:“想起甚麼了呀?”
路南沒有回答,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眉頭緊鎖。
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像鋒利的玻璃渣,在腦海中不斷閃現。
白色的實驗室,刺眼的無影燈,還有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少年……
妙餘歌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輕輕拉了拉子怡的衣袖:“我們先去別處看看吧,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
等兩人的腳步聲遠去,路南才緩緩開口。
“這不是我的記憶……”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應該是屬於我的……其他靈魂碎片的記憶。”
逸妍的呼吸一滯,夜風吹起她的長髮,遮住了瞬間蒼白的臉色。
“你記錯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跟執拗。
路南定定地看著她,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刺穿她的偽裝。
逸妍沒有躲閃,眼眸平靜如常。
良久,路南移開視線。
“是嗎?”他淡淡地說,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但兩人心知肚明,有些東西一旦被想起,就再也無法假裝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