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帶人過來把沐浴房收拾了，沐浴房裡有排水口可以倒水，直接排到外面去。
代江坐在茶爐邊一邊喝茶，一邊等頭髮幹。
好好洗了洗，身上也舒爽了，至於寢衣有點小，這無妨，他還覺得暖和嘞。
外面的冷風呼呼的，窗子被吹得咔咔作響，兩人坐在茶爐邊說話。
郭子榆說他來到虎行關後都做了些甚麼，代江跟郭子榆說他不在京城的這段日子京城都有些甚麼事。
“千歲這次有孕，是不是皇子都無妨了，也可以叫一些人閉嘴，說千歲生了太子後就沒了動靜。”
郭子榆淡淡道：“很顯然，皇上和千歲是想讓第二個龍嗣與太子拉開些年齡。”
代江冷嗤：“有些人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見不得千歲好。”
君後不好的那幾年，代江的日子也不好過，可謂是如履薄冰。
君後的鳳體牽動著皇上、代家，牽動著站在皇上這邊的所有人。
一顆仙果，治好了君後的鳳體，解決了皇上的後顧之憂，讓他們這些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的保皇黨們得以鬆了口氣。
所以邵雲安能在京城那麼“跋扈”，不單單是皇上與君後對他的疼愛，同樣還有從懸崖邊安全回來的保皇黨的支援。
郭子榆問：“你在宮中可有機會見到寶寶？”
代江笑道：“見過兩回，王爺和王世子抱他進宮赴宴。太子殿下生辰那日，聽說瑞安郡王為了他還打了人。”
郭子榆驚訝極了：“翼哥兒為了寶寶打人？”
代江把王行翼打人的原因說了，郭子榆聽得是哭笑不得，不過卻是說：“倒看不出翼哥兒有這身手，雲安總說他懶，不愛動。”
代江：“瑞安郡王怎麼也有將軍府的血脈，那肯定不會差了。被打的那家約了王世子去‘卿願’賠禮道歉。”
郭子榆倒是理解王世子的憤怒，弟弟兒時爹孃常把他關在家中不就是怕這個麼，更怕被誰看上了偷走甚至是明搶。
郭子榆感慨道：“有王爺和王世子護著，寶寶長大了在外小心些就是，不必擔心有心懷不軌之人欺負他。”
代江道：“郡王越長大那模樣越漂亮，我瞧王世子也沒放心多少。”
想到這人與王正君曾經的苦難也是來源於此，代江轉了話題，說：“來之前我也跟王世子說了，來接你，王正君也能放心。”
郭子榆真心地說：“謝謝你，我先前給子牧去了信，說大概一月中回京，現在路上耽擱了，我還怕他擔心。”
代江突然來了一句：“這一年，我在京城很想你。”
郭子榆低下了頭，臉頰卻有些紅了，可能是茶爐的炭火燒得太旺了吧。
代江的頭髮幹得差不多了，他滅了茶爐裡的炭火，兩人也該歇著去了。
知道郭子榆會不自在，代江說：“你先去歇著，我等頭髮再幹幹。”
郭子榆抬眼：“你一路也累了，也歇著吧，我去洗漱。”
代江的眼裡滑過某種光亮，嚥了下嗓子，低低“嗯”了聲。
代江把頭髮束好，脫掉身上裹著的郭子榆的斗篷，上了床，郭子榆去沐浴房洗漱。
等到他從沐浴房出來，就看到代江老老實實地平躺在床上，被子蓋在脖子下，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
郭子榆吹熄了屋內的燭火，摸黑來到炕邊。
脫掉外衫外褲，帶著洗漱後的清爽氣息，郭子榆上炕鑽進自己的被窩裡。
身邊躺著一個人，一個開口閉口要跟自己成親的男人，郭子榆也忍不住把被子拉到脖子下，把自己蓋嚴實了。
好半晌後，似乎兩人都已經睡著了，一人的被窩動了動。
閉著眼睛的郭子榆猛地睜開眼睛，黑夜中，感官會格外的敏銳，那隻鑽進他的被窩握住他的手過於炙熱了。
“子榆……”
男人的聲音變得格外沙啞。
郭子榆沒有出聲，身邊的被子又動了動，他的被子被人掀開，一人擠了進來。
“子榆……”
郭子榆嚇到了，另一手急忙擋住他：“你別！”
可下一刻，就有甚麼親了上來。
“我特別想你，特別想……”
“不，不行……”
“我就是，想抱抱你……”
和心愛的人躺在一起還做君子，甚麼都不做，禽獸都不如！
代江沒有去脫郭子榆的衣裳，就是一直親他，親的郭子榆完全沒了力氣。
親完了，代江把氣喘的人用力摟在懷裡，幸福地喟嘆：“終於親到你了……子榆，回京後我就上門提親。”
還在喘的人問：“你去哪‘上門’？”
顯然代江早就想好了：“去國公府啊。”
郭子榆卻道：“不必了。”
代江慌了，不會是他親了子榆，子榆不高興了吧！
郭子榆揉了揉被代江的鬍渣子弄疼了的嘴唇，說：“子牧出嫁，石井和雲安出了那麼多的嫁妝。
他們把我和子牧當家人，我卻是心中難安。
你這樣正經地上門提親，石井和雲安肯定會為我籌備，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讓他們為我們兄弟二人操心、花錢了。”
代江的一顆心落回了肚子裡，心疼郭子榆的“懂事”，也理解他的堅持，可……
“總要找媒人上門提親。”
郭子榆卻道：“你我都無父無母，成親的事簡單些就好。
弄得人盡皆知，石井和雲安出的銀子少了，人家會說他們更看重成為王正君的子牧；
若出的一樣了，外頭也不會有好話，不管多少，我都不想他們再費心了。
他們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是辛苦掙來的。
你不是說去臨山城過年嗎？你我不如就在臨山城順道成親吧。”
代江心疼了：“太委屈你了。”
郭子榆笑道：“有甚麼委屈的，我以前早就斷了成親的念頭。
是雲安和石井給了我能安然生活下去的可能，還讓我有了正經的官職，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能遇到雲安和石井他們，能遇到你，這還不夠嗎？
你我都是男子，只要我不覺得委屈就是了。”
說到這裡，郭子榆主動抱住了代江：“謝謝你，一直等著我。”
已經適應黑暗的代江深情注視著郭子榆道：“只要你肯嫁給我，等多久我都願意。聽你的，去了臨山城咱們就成親！”
代江沒有再回自己的被窩，不過也沒有再抱著郭子榆親了，兩人依偎在一起，很快就睡著了。
代江是真的累了，這一路尋來他都提著心，就怕與郭子榆錯過了。
聽著代江的輕鼾，郭子榆也漸漸有了睏意，這個不遠千里跑來接他的男人，值得他託付。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兩人收拾行李，代江被送去洗的衣裳也烤乾了。
由代江帶路，護送郭子榆回京的侍衛也鬆了口氣。
到了臨山城，郭子榆用他的國公府腰牌順利在雲龍客棧定了獨立小院的客房。
代江還是特別去找了臨山城的官媒，讓對方正經來客棧給郭子榆提了親。
有媒人在一旁執禮，郭子榆與代江就在客棧的小院內完成了他們拜堂成親的整個過程。
客棧的房間內鋪了紅布，貼了“囍”字，點了紅燭，代江還特別去買了一柄如意。
沒有知會弟弟，沒有告知任何人。
郭子榆和代江在寒冷的臨山城，就這樣做了夫妻。
洞房花燭夜，代江卻沒有和郭子榆走到最後一步，他還是覺得太委屈對方了。
等回到京城，在他們自己真正的婚房內，再洞房也不遲。
成親的第二日，兩人去縣衙領了婚書，回到客棧看著婚書，兩人牽著的手更緊地交握在一起。
郭子榆對代江說：“等回到京城，我就去領孕果。”
代江轉身抱住了郭子榆，很用力。
兩人在臨產城過了年，初五才開始往回走。
這個年，兩人放下一切，只有彼此，代江買了煙花，郭子榆用客棧的灶房做了年夜飯，六菜一湯。
晚上，有代江暖被窩，郭子榆是一點都不覺得冷，甚至還覺得有點熱。
代江會用手暖和郭子榆曾受過傷的那條腿，會給他揉按，會時刻注意這麼冷的天氣下，他是否有腿疼。
代江的身上有許多疤痕，郭子榆會溫柔地撫摸過每一道疤痕，問他是如何留下的。
君後在服下孕果的兩個月後順利地懷上了，永明帝是心情大好，很是爽快地允了代江的長假，讓他去追媳婦兒。
代江帶著郭子榆一路走走停停，遇到大些的城，他們會停下來多住兩日，逛一逛，買買當地的特產。
無論是代江還是郭子榆，此前都從未如此悠哉過。
等他們回了京，很長一段時間內恐怕也沒有這麼愜意的日子了。
一月底，兩人回到了京城。
回來的當天，郭子牧就去了兄長那邊，然後就被告知了一件炸裂的訊息。
郭子牧紅著眼眶回到王府，見到羅榮王，他的眼淚就下來了，嚇得羅榮王差點心臟驟停。
兄長和代江在外頭不聲不響地成親了，郭子牧是越哭越傷心，越傷心這眼淚越停不下來。
慕容寶寶見小爹在哭，也哭了，慕容世子把慕容寶寶一裹，直奔忠勇公府。
邵雲安這邊也知道郭子榆回來了，他還說讓郭子榆休息一天，明天把人約到府裡來吃頓飯。
結果慕容世子帶著明顯哭過的慕容寶寶突然上門，並給他和王石井帶來了一個炸裂的訊息。
邵雲安喊上慕容世子就殺去了郭宅，王石井頭疼地去大將軍府。
這兩人不聲不響地在外頭成了親，說句不好聽的，這不是找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