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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番外四十五:君君臣臣,利弊權衡

2025-11-18 作者:neleta

這時候金烏都開始西沉了,蘇夫人的馬車終於進了國公府,在第一道門前停了下來。

轎子早已候在那兒了,蘇夫人扶著婢女的手上了轎子,整個人顯得十分的疲憊。

不過在馬車上,蘇夫人已經用溼帕子好好敷了敷眼睛。

外面天沒那麼亮了,她從車上下來也不會讓府裡的下人從她的臉上看出太多的端倪。

蘇夫人的轎子一路過了前院,在二門前停下,她又換了轎子去後院。

在前院等待的魯國公和粟瑾安得知夫人(母親)回來了,兩人等了一會兒後一起去後院。

蘇夫人剛換了衣裳,取了幾支頭上的珠釵,父子兩人就到了。

今天府裡出了這樣的事,蘇夫人的小兒子粟瑾塍安靜待在自己的院子裡。

即便知道母親回來了,他也不敢過來亂打聽。

魯國公的兩個弟弟更是一句不敢過問,只能等著兄長這邊有定論了把他們喊過去交代。

進來的魯國公和世子安靜地坐下,蘇夫人在屋內收拾妥當後出來了。

蘇夫人屋裡的媽媽送上茶水後退了出去,整個正院內外靜悄悄的,一個下人都看不到。

魯國公先開口:“皇上訓斥了我一番,說我管家不力。

王爺在一旁為我和魯國公府說了不少的好話,這事兒在皇上跟前兒算是翻篇兒了。”

蘇夫人面無表情地說:“千歲沒有怪我,說知道我的難處。”

說到這裡,蘇夫人還是沒能控制住地紅了眼眶。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繼續道:“瑞郡郎回宮在千歲跟前兒說他不想再聽到婆母提粟二叔;

也說了他對我、對公爺您、對魯國公府沒有不滿,他還特別提了瑾安那回挺身而出一事。”

魯國公點了點頭,明白君後的意思了,這件事在皇上與君後跟前都是老太太糊塗不懂事,沒有算到他們身上來,這是萬幸之事。

君後特別提了瑞郡郎,也是表明不希望看到兩府因為這件事出現甚麼嫌隙,至少魯國公不能因此埋怨瑞郡郎。

魯國公:“此事確實是母親她糊塗,待風頭過去,我就把母親送回老家。”

蘇夫人:“不能送。”

魯國公抬眼。

蘇夫人看向魯國公,眼神帶了幾分冷意:

“把母親送回老家,母親回去後身體康健倒也罷了,若是回去有個不舒服的,公爺是想叫人說瑞郡郎心狠嗎?”

魯國公眉頭微緊。

蘇夫人把君後的那番話說了,道:“娘就留在府裡安生養著,只是娘糊塗了,不便見客。

還有,府裡的人太多了,指不定就是誰管不住嘴喜歡在娘跟前唸叨,不然娘何至於對‘仙水’心心念唸的。”

這一回魯國公沒有猶豫,道:“那就分家吧,徹底分家,在後院給娘尋個地方擺上佛龕,讓娘在府裡潛心修佛吧。

今日娘過壽,不少人送的壽禮中都有養身之物,給娘好好補著。就是沒有‘仙水’,也足夠娘長命的。”

魯國公沒有猶豫,甚至是斬釘截鐵,蘇夫人又擦了擦眼淚,說:

“分家之事你和世子去辦吧,辦好了找著合適的機會再告訴娘,娘那邊我會讓人看好院子的。”

魯國公:“我不會讓人去打擾孃的清淨,後院這一攤你只管出手。”

蘇夫人點了點頭,只要有魯國公的這句話,她就沒顧忌了!

天晚了,三人卻誰也沒有吃飯的心思,魯國公留在了正院,粟瑾安回他的院子。

袁氏一直在屋裡等著,下人說世子回來了,她急忙迎了出去,碰面就是粟瑾安滿是疲憊的臉。

袁氏上前滿是擔心地問:“怎麼樣?皇上可怪你了?”

粟瑾安扶著袁氏過去坐下,往後一靠,渾身無力地擺了擺手,屋裡的下人立刻都退了出去。

“我是做孫子的,今日這事怪也怪不到我頭上,就是在東臨殿外站了許久。”

從袁氏手裡接過茶盞喝了兩口喝光,粟瑾安把茶盞遞回去讓對方再給他倒一盞。

袁氏又趕緊倒了一盞,粟瑾安又是兩口喝光。

解了口渴,粟瑾安這才接著往下說:“瑞郡郎這人恩怨分明,給咱們在皇上和千歲跟前說了好話。”

袁氏驚訝極了,她是萬萬沒想到。

粟瑾安:“這倒是瑞郡郎的性子,他這人一般不遷怒。

說到底咱們雖說沒有與瑞郡郎有直接的往來,與忠勇公府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袁氏點點頭,這確實,起碼婆母與粟二叔和將軍府那邊還是經常走動的。

袁氏真心地說:“也是多虧婆母想得周到,不管粟二叔和瑞郡郎來不來,這逢年過節的禮數婆母都做到了。”

粟瑾安也是感慨母親的睿智,要不是母親把禮數做到了,只憑他那次的挺身而出,今日可是完全不夠看的。

袁氏放下心來:“今日這事兒可算是過了,我這半天也是心慌得很。”

粟瑾安苦笑:“在皇上和千歲跟前兒是過了,這外頭現在都指不定傳成甚麼樣了。”

袁氏也很無奈:“誰能想到祖母會來這麼一出,我還說了可是要去宮裡把粟二叔請過來,我當祖母會忌憚些,哪知……”

粟瑾安:“祖母日後就在屋裡好好養著了,怎麼也得讓祖母多看幾年重孫。

日後除非母親那邊發話,平日裡你也不必去祖母跟前請安了。”

袁氏一驚,頓時明白過來粟瑾安話裡的意思,她沉默地點了點頭,心裡則想:

【公爹這回怕也是下了狠心了,以後不用聽那老婆子陰陽怪氣的,可是舒坦了。】

粟瑾安喊來下人給他泡腳,隨便吃了點東西墊了墊肚子他就上床歇著去了,這一日的勞心費力,把他的精氣神兒都抽走了。

袁氏在外面一個人安靜用飯,她中午就沒怎麼吃,下午擔心也吃不下,這會兒是真餓了。

躺在床上,粟瑾安也睡不著,腦袋裡亂亂的。

眼前浮現出他在東臨殿的一幕幕,他跪在殿內,內心惶恐不安,王爺坐在一側,為他和父親說好話。

粟瑾安苦笑,他當初是如何自信那人嫁給自己遠比嫁給王爺要好?

王爺是比那人大了許多歲,模樣也稱不上英俊,可那人的選擇沒錯。

瞧王爺的氣色,足以看出他與王正君的日子過得是極為舒坦的。都說自王世子回京後,莊安郡王都是王世子在帶。

那人得王爺寵愛,得王世子敬重,又有著王正君的顯赫身份,還不必天天面對府中的糟心事,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若是那人嫁給自己……

粟瑾安再次苦笑,甚至帶了些自嘲,幸好,幸好只是自己單相思……幸好,他還不夠格把那人捲入魯國公府的亂攤子來。

這天下間,怕也就只有王爺才配得上那人,才能讓那人幸福。

羅榮王帶著王正君、世子和小兒子回了府,前來迎的陳艾行禮後第一句就是:“王爺,瑞郡郎今日去魯國公府了?”

羅榮王笑問:“怎麼,你在府裡都知道了?”

陳艾笑著說:“哎呦王爺,這都傳開了,還是管家過來跟我說的呢。”

慕容寶寶朝陳艾笑,嘴裡喊“艾艾”,喊得陳艾是心花怒放。

羅榮王問:“都是怎麼傳的?”

陳艾:“說是魯國公府的老夫人想要仙水,壽宴上明裡暗裡地提粟正君,瑞郡郎在宮中知道後就去魯國公府了。”

陳艾好奇極了,“這後頭的事兒就沒人知道了,奴婢這心裡跟貓抓似的。”

羅榮王和世子是哈哈大笑,郭子牧把慕容寶寶抱走了,讓他們去說話。

羅榮王府在皇城都傳開了,那內城只會傳得更開。

大將軍府,聽了從宮裡回來的粟辰逸說了他這邊的整個過程,再加上沈思思、王石井、代明戈和代戰驍的所言,老將軍卻是道:

“魯國公應該感謝雲安鬧了這麼一場。”

代明戈:“確實,若是雲安沒鬧這麼一場,魯國公少不了被言官參他一本覬覦聖物。

雲安去鬧了一場,魯國公順理成章地進宮請罪。

雖說仍少不了被參一本,至少皇上已經訓斥了他,最多就是在朝堂上再說他幾句治家不嚴。”

王石井和代戰驍都是一副“居然還陰差陽錯”的驚訝。

老夫人心平氣和地說:“雲安護著他小爹,外人都只會說他有孝心,說他性子直。

此事於雲安是無妨的,畢竟誰都知道他就是這個性子。

將軍府日後與魯國公府該怎麼來往還是怎麼來往。

他們家這老太太出了名的糊塗,蘇氏是個好的,沒必要因著這事兒傷了彼此間的和氣。”

在座的都點點頭。

沈冰道:“也是虧得今日咱們府裡的內眷都沒過去,不然這老太太都哭到跟前了,咱們應是不應。

粟瑾安的孩子出生後,咱們將軍府還是禮到就行了,等過個兩年,確定那老太太不露面了再登門。”

老夫人和老正君沒反對,老將軍:“魯國公府日後有宴請,老三就代咱們一家出面了。”

代明戈表示沒問題。

粟辰逸回來就是跟家裡人說清楚,尤其是蘇夫人進宮後的事,他也就不再進宮了。

發了脾氣的邵雲安留在了宮中,這不是君後心疼他受了委屈嗎?

永明帝晚上過來景幽宮給邵雲安帶了好東西,都是他喜歡的瓶瓶罐罐,剛出的一批官窯,把邵雲安給高興壞了。

看著邵雲安寶貝地在那邊一個一個瓶瓶罐罐看,還不許兩個孩子靠近,永明帝就在心裡搖頭。

算了,他這侄子就這點出息。

晚上睡下,永明帝對君後道:“要不是雲安去鬧了一場,朕非治他魯國公一個覬覦之罪不可!”

君後閉著眼睛說:“所以就看魯國公能不能明白過來,好好感謝雲安。

魯國公和粟瑾安都是聰明人,雲安鬧過了,只要他們一直聰明下去,皇上也不必與他們一般見識了。”

永明帝登基,魯國公府說是因為被奪爵使不上力,實則就是避開了。

只不過老魯國公已經病故,現魯國公算是個有成算的,永明帝也就不計較了。

只是今日這事兒,永明帝心裡終歸是不大得勁的。

君後翻身鑽進了永明帝的懷裡,永明帝摟住他,君君臣臣,利弊權衡。

這回就算了,若下回魯國公府再出甚麼么蛾子,他這個做皇帝的可就不會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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