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你是我弟弟2
現在她能吃一些流食,可畢竟只是少量的,大部分還要靠輸液和氧氣管來維持。
可是,只是這淺淺的笑容,都能在唇邊擠出深深地皺紋。
那皺紋讓她的面板看起來更加的乾裂,不用去碰觸,便能想象得出粗糙。
佟品枝眼皮撐起,目光落在許佑身上,可是馬上,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注意到許佑身後的人,整個人便如石化了一般。
瞳孔還在收縮著,已經虛弱的很難扯出甚麼表情的臉上,卻難得的激動到不能自持。
佟品枝的嘴巴驚訝的開開合合,收縮的瞳孔讓她眼白的位置變得更加的多,嘴巴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卻蹦不出她心中想說的字。
不是她說不出,而是激動的不知該說甚麼!
插著針的手緩緩地抬起,手指越過許佑指向他的身後。
寧婉!
是她在做夢吧!
還是,她要死了,在臨死前,讓她看到了寧婉,寧婉親自來帶她離開這世間?
蒼老的佈滿皺紋的眼溢位淚水,濁淚順著眼角流出,沿著皺紋的紋理一路蜿蜒而下。
先前激動地說不出話,現在更是泣不成聲。
“我……我這是要死了嗎?”哭了許久,佟品枝才泣道。
“媽!”許佑臉色一變,“你這是在說甚麼呢!好好地說甚麼死啊!”
“可……可我看到了……”佟品枝蒙著淚的眼直勾勾的看著許佑身後。
“是啊!寧婉姐來了!她回來了!她沒有死,她現在回來了,來看你了!”許佑開心的說道,緊緊地握著佟品枝沒有扎著針的那隻手。
“什……甚麼……”佟品枝愣怔住。
寧婉回來了?
是真的回來了?
不是她看錯,不是她的幻覺,更不是寧婉的鬼魂來牽引她的魂魄?
寧婉走出來,越過許佑來到床前。
“我……回來了!”寧婉輕聲說,只是還是叫不出那一聲“媽”。
佟品枝突然倒抽一口氣,眼淚立即洶湧而出。
“你……沒死……沒死……”佟品枝泣不成聲的說道。
“嗯,我沒死,不止沒死,我現在很好,過得很好。”寧婉輕聲說,“抱歉,這麼久才回來。”
佟品枝搖著頭,邊哭邊搖。
她抬手,想要握住寧婉的手,可是手揚到一半,又瑟縮著收回,不敢碰觸寧婉。
寧婉看著佟品枝的動作,垂了垂眼,卻沒有去主動抓住她收回的手。
佟品枝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皮,嘴裡發苦,卻不怪寧婉。
這些,不就是她自己造的孽嗎?
自己造成的過錯,就得自己承擔後果,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寧婉嘴巴動了動,將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小娃兒給拉了出來。
“晴晴,這是……”寧婉嚥了口口水,看了眼病床上虛弱的佟品枝,輕聲說,“外婆。”
聽到她這番介紹,佟品枝再也忍不住的“嗚嗚”出聲,就連一旁的許佑,也悄悄地紅了眼眶。
她雖不曾親口叫過佟品枝一聲母親,可是對小娃兒的介紹,卻算是間接地告知了自己的承認。
小娃兒不明白病床上的老人為甚麼哭的這麼傷心,卻極聽話的叫了聲:“外婆!”
“嗚嗚嗚……哎!”佟品枝邊哭邊點頭應著,“真乖……真乖……你說你叫甚麼?”
小娃兒有些緊張的握著寧婉的手:“我叫寧憶晴,今年三歲。”
“晴晴……乖晴晴……”佟品枝哭著,朝小娃兒招手,“晴晴,過來讓外婆看看,好不好?”
小晴晴看了媽媽一眼,寧婉朝她鼓勵的點點頭,小娃兒才鬆開寧婉的手,有些緊張的揪著自己的裙子,慢慢的挪步到床邊。
看著病床上雖然虛弱,可打從見到她們,精神便明顯好了許多的老人,小娃兒漸漸地不那麼緊張了。
“外婆,你很難受嗎?”小娃兒問道,看著老人哭的那麼厲害,心想一定是極痛的。
“不……不難受……”佟品枝搖搖頭,可眼淚卻沒止住。
她邊哭邊笑,讓小娃兒有點糾結。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對她很在意,這是小娃兒的直覺,直覺老人不會傷害她,反而很在乎她。
所以,小娃兒漸漸地,也不怎麼緊張了。
小娃兒本就不怎麼認生,反倒有點自來熟。
見佟品枝哭,她便伸手,替佟品枝抹去臉上的淚。
在小娃兒軟軟暖暖的小手碰到她面頰的那一剎那,佟品枝激動地僵住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小娃兒。
看到她無比認真的替自己抹淚,佟品枝臉上的皺紋,因她的表情而堆擠的更加的深。
她看上去仍虛弱,可是臉上卻現了光彩。
佟品枝不捨得眨眼,一直認真的看著小娃兒。
小娃兒長的真的跟寧婉小時候很像,以前,她曾經偷偷地跑去看過。
寧家的別墅,小區管理很嚴格,不讓人隨意出入,她就只能在小區的門口守著。
可是身為寧家的小公主,寧婉出入都有車,她就只能躲在遠處,看著車出來,隔著漆黑的車窗,努力地看著寧婉並不清晰的輪廓。
偶爾,她能看到寧婉走出小區,隔著老遠,看著她的樣子,然後便很用力,很仔細的記著她的模樣。
現在站在面前的小娃兒,也算是彌補了她過去的遺憾,讓她把小娃兒當寧婉小時候一樣的看著,在她身上尋找寧婉小時候的身影。
“媽,你看現在寧婉姐回來了,還帶著晴晴,你一定要好起來,別再總想著死啊,懲罰的!你快些好,然後看著晴晴長大,沒有甚麼比這更好的了!”許佑趁機在一旁鼓勁兒。
“嗚嗚嗚嗚……好……好……”佟品枝不住的點頭。
佟品枝精神上好了許多,可到底身子還不足以支撐那麼長時間的清醒,又聊了一會兒,眼皮便撐不起來了。
佟品枝睡去之後,寧婉便離開。
寧成旭一直在車裡等著,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去病房。
畢竟,寧成旭對佟品枝,不可能像寧婉那樣。
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到底是曾經傷害過他母親的人。
如若不是佟品枝的介入,任依芸依然會是當年那個溫婉大方的閨秀,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性格變得有些極端,有些尖刻不容人。
許佑還想陪一會兒佟品枝,寧婉便單獨帶著小娃兒離開。
“媽媽,晴晴一回來就多了好多家人,有大舅舅,小舅舅,還有外婆!”小娃兒顯得很興奮,感覺自己的家族正在不斷的擴充。
“晴晴很高興?”寧婉笑問。
“是啊!”小娃兒用力的點頭,“這樣我也可以跟幼兒園的小朋友們說,我有很多人疼!”
“墨遠?”杜婷婷拉拉凌墨遠的胳膊,看著凌墨遠一直朝著一個方向張望,不解的喚他。
被杜婷婷拉了好幾下,凌墨遠才收回目光。
“你看甚麼呢?”杜婷婷問道,也順著凌墨遠剛才看去的方向找尋,卻沒有發現有甚麼特別之處。
凌墨遠搖頭:“沒甚麼,剛才以為看到了熟人,肯定是眼花了。”
說完後,他又是苦笑的搖頭。
怎麼可能看見她呢?
她早已經不在了,而他也學會放下。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隔了這麼久,剛才怎麼又眼花了一下。
“那就走吧,別讓伯母等急了。”杜婷婷說道。
褚含玉剛出獄沒幾天,就算凌家再讓裡面的人怎麼照料,還是免不了讓她的身體損的厲害。
年紀大了,還要在牢裡受災,雖沒有甚麼皮肉傷,可是身體機能各方面都不如以前,傷的厲害。
再加上精神上也在一天天的被消磨著,出獄之後,褚含玉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