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惡夢2
“我夢到……”聞人咬緊了牙關,而後,才又再次開口,“我媽被抓的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當時我被我爸塞進安全的車裡,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抓走。就在之前,她還在車裡摸過我的頭,就像你一樣,動作那麼溫柔,還衝我笑。可是下一刻,我們就遭到了伏擊。”
“我看著她就快要趕到我這兒了,就差那麼幾步,只要再幾步就可以!可是就差那麼幾步,她就被人抓走了。”
“一輛車突然從她身後衝過來,我們誰也來不及,都沒有料到,也趕不上那輛車的速度。那輛車的後門開著,一個男人伸出手就把她抓緊了車裡。”
“那輛車連停都沒停,我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帶走。我還看到她坐在後面拼命地掙扎,看到她回頭,透過後車窗往我這裡看。”
聞人紅著眼眶,咬牙說:“我看到她對我搖頭,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讓我不要擔心她。就像之前我們分開逃跑時,她對我說的話一樣,她說她會沒事,我們馬上就可以再見。”
“她說對了,我們沒過多久就再見了,可是她卻認不出來我。”聞人發紅的眼眶裡含著淚,“那次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可是卻跟最後一面沒甚麼兩樣。”
“她到死,都忘了我是她的兒子!”聞人雙肩和聲音一起顫抖著,咬著牙說。
“我真恨,當時如果我能保護她就好了!如果我能把她拽上車,她就不會出事。”聞人說道,“可我只能在車裡看著,明明她已經離我那麼近了,明明已經那麼近了,卻……”
方佳然搖著頭:“你那時候還小,你沒辦法。即使你想,可是你做不到,這不是你能控制的。你要恨得,是抓走夫人的人,是那些無恥的,沒有人性的,連柔弱的女人都不放過的人,而不是你自己。”
“你不懂!”聞人激動地說。
可方佳然知道,他氣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就算我當時甚麼都做不了,可是至少我也想跟她在一起,我應該跟她一起被抓!就算我沒用,至少我也要拼了命的去嘗試保護她,哪怕是最後失敗了。”聞人說道。
“你保護不了,聞人,你懂的,可是你從來不會這麼想,你就算跟她在一起,你也保護不了她相反,她還要拼了命的保護你,只要不讓你受傷害。而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你,這對她而言,無疑是雙重的傷害。”
“那時候,她為了保護你,恐怕受到的傷害會更加的大。而你,說不得也會親眼目睹。當親眼目睹你母親受到的折磨,即使是你也會受不了的!”
“我不說他們會拿你威脅聞家的話,因為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我知道你希望保護好夫人,可是同樣的,她也想保護你。”
“即使被抓走了,她依然衝你微笑,衝你搖頭,不想讓你擔心,當時她是很欣慰的,她一定慶幸你沒有被他們抓走。你們倆的心情,是一樣的。”
“我真想我那時候能再大一點兒,再強壯一點兒,說不定她就不會出事了。我真的很想……很想保護她,可是我卻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他恨恨的說。
方佳然重新抱緊了他,將他的臉埋進自己的胸口。
“聞人,你要不要哭出來?這麼多年,你忍得夠了。”方佳然心疼的說。“我聽我哥說,當初夫人被送回來的時候……那個樣子,你沒有哭,她……自殺,你也沒有哭。”
“這些年,你從沒有哭,你現在哭還不晚。”方佳然說道。
聞人的肩膀僵了一下,臉埋在她胸口,聲音也變得悶悶地:“我是男人,我才不哭。”
早晨,聞人睜開眼時,訝異自己在惡夢之後,竟然還能睡得那麼好。
一整夜,他都是被方佳然給護在懷裡,臉頰貼著她柔軟的胸口,聽著她的心跳。
聞人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他小心的抬頭,害怕吵醒了她。
方佳然睡的熟,手擱在他腦後的動作特別輕,幾乎都要感覺不到。
他輕吻了下方佳然的胸口,近在眼前那麼方便,他才不會放過。
而後,他才輕輕地握著方佳然的手腕,把她的胳膊拉開了些些,從她的懷裡退了出來。
聞人傾身等了一會兒,直到確定方佳然沒有被他吵醒,他才放輕了腳步,無聲地離開。
他來到書房,透過書房中的窗戶往外看。
他的院落風景絕佳,透過書房的窗戶,就可以直接俯瞰山坡。
入眼所及的,都是鬱鬱蔥蔥的植被,以及遠處一直連綿的山,滿眼的綠色確實讓人舒服。
往遠處眺望,山尖埋入雲層,薄薄的雲霧繚繞在周圍,心情也不禁變得遼闊又平靜。
可是此時的聞人,沒有任何心情來欣賞這份兒大自然的瑰麗,他的心情已經沒有剛做完惡夢那陣那麼沉重了,可是也仍然無法釋懷。
他不明白,為甚麼已經十幾年不曾困擾他的惡夢,在昨晚又突然出現了。
而且,出現的毫無徵兆。
是真的毫無徵兆嗎?
聞人皺起眉,表情陰鷙起來,眼前突然閃過昨晚在KTV見到的那個男人的背影。
那個男人的背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放大,而後,他的背影消失,再次閃現在腦海中的,變成了那個男人佈滿了厚繭的手。
聞人的表情倏地變得可怕,夾雜著蒼白與憤怒,以及不敢相信。
他現在能確定,昨晚的惡夢全是因為他在KTV中見到的那個男人而起。
那個男人的背影與布著厚繭的手,漸漸地與七歲那年,他所看到的相重合。
雖然場景不同,當年應該仍處於鼎盛時期的男人,如今也變老,可是兩個影像仍然在她的腦海中重合了。
他雙目陡睜,立即回身拿起桌上的電話:“立即來我的書房,立刻!”
方博然掛上電話,不敢有絲毫的耽擱,馬上開車往“嵐山大院”去。
之前那輛車已經當做送給了方佳然,反正她開到山上去後,就沒有再回來,因此他十分有先見之明的,早早的又買了一輛。
聞人在電話裡的語氣沉重的可怕,壓抑著就快要壓制不住的憤怒,格外的急迫。
聞人很少有這種不打招呼,直接冷聲命令的時候。
只要是這種情況,那就是聞人氣瘋了。
而這一次,方博然肯定,聞人不只是生氣,而是憤怒。
面對工作的時候,方博然不會把私人的感情牽扯進來,不會在這種時候再糾結聞人和方佳然的關係。
儘管他還是不怎麼情願看到這兩人在一起。
不過同時,方博然的心情還忐忑著,能讓聞人這麼憤怒急迫,難道是方佳然出了甚麼事?
剛才他沒來得及問,聞人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方博然便一邊開著車,一邊又將電話撥了回去。
“甚麼事?”聞人冷冷的,餘怒未消的聲音響起。
“甚麼事情這麼嚴重,是不是佳然出了事?”方博然忐忑的問。
聞人微微錯愕,也因為方博然這一問,心裡的怒氣也消了點兒。
他搖搖頭,終於放鬆了語氣:“別擔心,跟佳然無關。”
“好!”方博然鬆了一口氣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聞人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桌面,敲打的桌面“砰砰砰砰”的直響。
方博然急匆匆的破門而入,連門都沒有敲。
“怎麼了?”方博然一進來便問。
聞人緊繃著臉,深吸一口氣,說道:“當年,葛家的人真的都死光了?”
方博然錯愕的呆住,怎麼也沒想到聞人會突然問起這件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