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後,戲志才坐穩了軍師之位。
曹操叮囑身邊的曹昂,老天終究是照顧曹家呀,將這邊智才送給他曹操。
“昂兒、丕兒切記,囊括天下智才,方可平定天下,戲志才便是那個不可多得的智才。”
曹昂與曹丕紛紛點頭稱是。
曹操又叮囑曹仁,一定要保障戲志才的安全。
有了戲志才的提醒,曹操不再猶豫,當即按照袁紹的要求,聯絡胡母班的親屬,以違背道德、不合人性、擾亂朝廷的名義,出兵攻打王匡。
這話乍一看沒毛病,但仔細思索來,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意義。
東漢末年,有太多人犧牲在政治鬥爭之下,這王匡便是其中之一。
王匡對於曹操而言,並不是非打不可,雖然先前有過節(前面我們聊到過,彼時曹操正在袁紹帳下,恰逢董卓來攻,曹操勸阻,王匡出言不遜),但從大局考慮,也不至於此刻復仇。
當是先南下取濟陰、東平、任城等地,將陳留郡暫且擱置,也符合安定邊境,取矛盾之地的理論。
但是偏偏袁紹要來這麼一出,曹操自然就順勢出兵。
果不其然,陳留太守張邈質問曹操,為何輕信袁紹之言,當初大家可是一同立志討伐董卓,一同不相信袁紹的!
然而曹操又有甚麼辦法,天上掉下來的契機,他怎麼可能放過。
而且如今曹操不得不依附在袁紹帳下,總不能跟袁紹翻臉吧。
曹操也沒有多說,只是告訴張邈,今時不同往日,他身邊站的都是胡母班的親屬,他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那一臉的無辜讓張邈實在不好意思在質問曹操。
上一次,他們還在相互問候對方過得好不好。
只是數月不見,好友之間最終還是兵戎相見。
二人的關係也就此中斷。
張邈選擇了放手,任由王匡與曹操交手。
但他留了一手,身在亂世自然需要事事謹慎。
他看出了曹操的志向已經從原先的匡扶漢室,隱隱約約看到了他想要憑藉手中的力量蕩平天下的影子。
兗州,遲早落入他曹操之手。
果不其然,很快,在戲志才的幫助下,曹操拿下了王匡。
張邈嚴陣以待,隨時應對曹操的臨時變卦。
而曹操卻走到張邈的城前,揮了揮手,就此告別,沒有帶走一片雲彩。
這讓張邈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或許是他錯認了曹操?
張邈心中不禁疑問。
其實曹操也想過這個問題,藉助攻打王匡的時機,順勢拿下陳留郡。
但戲志才卻勸阻曹操,說:“張邈與主公親同手足,天下皆知。如今主公剛起兵,便要藉口王匡之事攻打陳留郡,能否一鼓作氣拿下暫且不說,肯定會讓天下人認為主公不仁不義,更會寒了門閥士族之心,今後誰還會來輔佐主公,哪個諸侯還會來與主公聯手?為了一個郡而失天下心,非智者所為。”
曹操恍然醒悟,便不再有取陳留郡的念頭,還在拿下王匡之後特意到城前與張邈告別,並向其道歉,表示打擾了。
張邈一臉驚訝,而後不可置信地微笑著目送曹操離去。
曹操這一招,不僅削弱了張邈,打斷了二人的關係,更讓世人看到了曹操良好的信用與助人為樂的品性,此行目的曹操算是超額完成。
回到東郡的曹操詢問荀彧糧草和軍械的準備情況,因為他下一個目標便是整個兗州。
兗州,這個令曹操念念不忘的地方,讓我們來看看究竟有甚麼樣的魔力。
兗州是個四戰之地,北面跨過黃河便是冀州,東面連同徐州和青州,南面豫州水土肥沃,西面雒陽地區乃東漢政治中心(雖然此刻都城已經遷往長安,但雒陽的政治地位暫不可動搖),可以說交通便利,四通八達,關鍵兗州地勢平坦,除了北面的黃河之後,全州沒有甚麼險要之地可守。
所以兗州之地,四周豺狼,非雄主不可以盤踞。
而曹操恰好就是那個雄主。
其他諸侯雖然對兗州有想法,卻並沒有實際行動,都是看到了佔據兗州的風險。
就好比當初起兵反董卓之時,袁紹與曹操聊天,他問曹操:“若是這件事(討伐董卓)幹不成怎麼辦,哪個地方能讓我們當做據點,在這亂世中生存?”
曹操說:“老哥,你咋想的?”
袁紹回答:“我在想,如果南面依靠黃河之險,北面有燕地、代地那些地方抵擋這,加上戎狄的兵力,再往南去爭奪天下,那就差不多能成功了吧?”
很明顯,袁紹說的是先佔據冀州,再圖謀北方,而後由北向南,平定天下。
這個思路並沒有毛病,也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袁紹並非不厲害,而是對手曹操太厲害。
歷來朝代統一,由北而南都是主流,袁紹這個想法確實稱得上遠見了。
但也不難發現,袁紹壓根就沒有考慮兗州,而是想著先有了根基再去佔據兗州。
要知道兗州之地有他的兄弟袁遺在,袁遺是支援袁紹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不是曹操選擇了兗州,而是兗州選擇了曹操。
再看曹操是怎麼回答袁紹的。
他說:“我就依靠天下那些有智慧有能力的人,用正確的方法來管理他們,不管是哪個州不管是哪裡,都能成功。”
可見,曹操的策略並不是關注地理位置,而是把人才放在了第一位。
這與後期曹操兩次不拘一格降人才如出一轍。
是兗州有很多人才吸引曹操嗎?
非也,吸引曹操的是潁川。
曹操陣營中除了被曹操稱為“吾之子房”的荀彧,以及謀主郭嘉是潁川籍外,戲志才、荀攸、徐庶、陳群以及趙儼、辛毗、杜襲等人也都是潁川人氏,他們無一不是曹魏集團的基石。
那問題又來了,潁川隸屬於豫州,而非兗州,為何曹操不直接佔據豫州呢?
因為一個原因,曹操依舊保持著漢臣的身份。
根據漢朝的法律規定,地方長官需要回避本籍,也就是說,因為曹操的老家在豫州,所以,他就失去了當豫州牧的資格。
曹操不得不選擇距離雒陽和潁川都很近的兗州當根據地。
這是無奈,也是必然。
如今曹操已經有了東郡,手中有握有黑山軍和先前兩千大軍的組合體,應對兗州之地已經綽綽有餘。
只是想要趁機南下取整個兗州,尚且需要一個契機。
畢竟山陽太守袁遺無條件支援袁紹,曹操一旦出兵,便意味著與袁紹決裂,需要小心應對。
天佑曹操,很快,還沒有一個月的時間,這個契機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