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歌,江山如畫。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九月,歷時三個月,曹操終於在招募的一萬餘丹陽人中挑選出了四千人,組成只效忠於他曹操的丹陽大軍,全副武裝的丹陽大軍。
這支四千人的軍隊,不論從軍中氣勢還是戰鬥實力,都要比先前招募的民兵更為強悍,也算是曹操第一次在沒有天使投資的情況下拉起來的大軍,怎麼也得對得起這個價格。
有了重新開始的資本,曹操自然需要繼續自己的志向,準備重新北上討伐董卓。
北面,曹操離開後不久,關東聯軍各諸侯之間逐漸發生摩擦,最後變成不可調節的矛盾,引發了互相火拼。
董卓都沒有再費一兵一卒,就將聯軍擊退。
聯軍就此解散。
這個結果曹操一點都沒有意外,從酸棗會盟那一刻起,他已經料到這個註定的結局。
沒有人是真的為了討伐董卓而來,都是為了自己的小算盤小九九,豈會形成合力,力壓董卓呢?
曹操離開之時曾說過,那些人如同豎子,不足與謀。
所以,這一次曹操將希望寄託在了聯軍的盟主袁紹身上。
雖然心中百般個不願意,但事實擺在那裡,就算只是吃喝玩樂,袁紹也要比那些酸棗的蛀蟲來得強。
要是袁紹得知曹操前來投靠,估計都會從睡夢中笑醒。
經歷了汴水之戰以及丹陽招募士兵後,曹操明白了一個道理:弱小和無知並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無論從見識、謀略還是膽識上,前期的袁紹還能與曹操一較高下,但是到了後期,根本不是曹操的對手。
前期在雒陽城中與何進謀劃、與董卓叫板,都能體現出袁紹的老謀深算和年輕的血氣方剛,越到後期袁紹越優柔寡斷,或許與他的家世有關。
相比之下,曹操雖然家世不如袁紹,但成長遠比袁紹快,能從各種事件和各類失敗中吸取經驗教訓。
汴水這一戰就讓曹操懂得敬畏,不可虛無傲慢,當分析時勢,務實求真。
他也低下了高昂的頭顱,計劃投在這個死對頭袁紹帳下。
雖說曹操花了大價錢,打造了一支戰力強勁的丹陽兵,但令曹操沒有想到的是,他註定與丹陽兵無緣。
同年十月,曹操領著大軍北上,行至龍亢。
得瑟的他心情倍好,早上起來哼著小曲,唱著小歌,就差來吟詩作對了。
忽然,身後的大營殺喊聲震天。
曹操回過頭去想辨明情況,一支火箭從天而降,落在了曹操身邊的帳篷頂上。
火很快就在西北風中將帳篷燒了個精光。
曹操還沒有反應過來,曹洪牽著馬出現在他眼前,大喊:“大哥快跑,那些丹陽兵不買賬,造反了!”
就這一句話,直接將曹操說懵逼了。
怎麼會造反的?明明已經許諾高官厚祿,發著高額的餉銀,咋說反就反了?
“你可看清楚了?”
“還能咋清楚?那一身鎧甲,那手中的兵器,不都是我和子孝監督著打出來的?我還能認不出了?”
曹操一拍腦門,這才意識到了問題。
這不是給他自己打造了一支勁旅,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啊。
當初曹操不信邪,想著第一次在陳留募兵十分順利,就算遠一點,只要一路錢給得多帶過來不會有問題。
誰知啪啪打臉,招募將士本就忠誠度低,路程一遠,就離開了將士們的故鄉,容易出問題。
這不,丹陽人眼看越走越遠,手裡的錢也給不了家裡的媳婦和孩子,那還能幹啥用?
大冬天的,本來可以老婆孩子熱炕頭,看著美女吹著牛。
如今卻要跟著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畫大餅老闆,朝著北方更冷的地方去打仗,不是造孽是甚麼。
說不幹就不幹了,他們把監軍擊殺,順勢造反燒了曹操的營帳。
面對來勢洶洶的丹陽兵,曹操當即拔出倚天劍,左劈右砍。
好在曹操同志自身武藝也十分過硬,提著倚天劍連砍數十人才逃出生天。
看著又一筆投資打了水漂,曹操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好在這次自家的兄弟一個都沒有少,並沒有讓他損失太大。
眾人不得不繼續北上,行至建平,曹操只能憑藉自己的威望,加上一路賣慘,又重新招募一千多士兵。
十月底,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的曹操領著一千多人終於出現河內郡袁紹等人的面前。
得知來意的袁紹喜笑顏開。
他拍著曹操的肩膀笑道:“孟德兄,早知如此,應該一開始就到我這裡來,何必非要在酸棗唱那出獨角戲呢?”
袁紹這句話真是欠揍,曹操本就已經放下身段和尊嚴,願意自降一級,帳下聽命,他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士可忍孰不可忍,氣得曹操那些兄弟摩拳擦掌。
只有曹操面不改色,笑呵呵地回應著:“現在來也一樣,今後還得靠本初兄支援,將董卓那個忤逆之人趕出京城,還朝廷一片朗朗乾坤,也順便給袁家報仇了。”
曹操也是笑裡藏刀啊。
一提到報仇,袁紹的臉就拉下來了,心中一股怒氣也不掩飾地掛在臉上。
誰還沒有一張快嘴呢?
一旁的曹仁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說歸說,鬧歸鬧。
袁紹好歹是盟主,也不會太過分。
二人面上寒暄了幾句,曹操也就回到自己的營帳安定下來了。
大軍也需要休整,他也需要準備接下來的路。
我們將視線從北面一路轉到南面一路。
與東面酸棗一路大軍絲毫沒有動靜完全不同,南面袁術一路中有一個人十分積極。
這個人來自南面的長沙,一路北上擊殺了荊州刺史王叡,讓劉表有機會入主荊州,又將南陽太守張諮擊敗,給了袁術接收南陽太守的良機,但就是沒有給他自己安排一個職位。
當是燃燒了自己,照亮了別人。
袁術看不過去了,先是表奏其領中郎將,後又表奏其為破虜將軍,領豫州刺史。
這個人便是正兒八經的長沙太守孫堅。
說說是破虜將軍,實際上就是一個雜號將軍,在東漢的軍制裡面根本排不上號。
至於豫州刺史,更是袁術想要擺脫束縛的計謀。
袁術起兵討伐董卓之時,南路指揮者便是豫州刺史孔伷。
換言之,無論官職還是聯軍中的地位,袁術都需要約束於孔伷。
孔伷在酸棗宣誓之後,便屯兵潁川。
潁川之地,南面就接著南陽。
北面有伏牛山、桐柏山,與豫州的潁川郡接壤,兩條大山脈之間有個缺口,屬於葉縣。
袁術所在的魯陽,正是在伏牛山的北邊,南陽郡的北端,便是南陽的咽喉之地。
可見先前的南陽太守張諮收留袁術的目的,和劉表收留張繡、劉備一樣,是讓袁術為其守護南陽門戶,為南陽的安全設定一道屏障。
孔伷也將袁術當做並肩對抗董卓的棋子。
所以袁術十分渴望擺脫這份壓制。
很快機會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