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天神雷號稱罰天之雷。
乃是盤古大神所掌控的最初之雷。
開天闢地時,曾以此雷重創三千大道天魔。
所以要論諸多雷法哪種最強,一定是這都天神雷無疑。
但袁罡在狂,也無法和盤古相比,兩者差的太遠太遠了。
可他又有念頭不絕的野心,於是給自己的神通取名小都天神雷。
等他未來的某一天真正掌握了都天神雷,就把這小字去掉。
此神通是袁罡觀苦情樹內的七情六慾感悟,又加以塗山這片天地進一步領悟。
威能上一定趕不上都天神雷,但兩者卻有相似處。
除了雷法都具有的莫測威力外,其降妖破魔更是極強,那黑狐作為圈外生物,影響的就是生靈的情緒。
但在這神雷面前,頃刻就被磨滅,甚至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本就沒有剋星的黑狐有了天敵,也讓袁罡準備在西西域之行後,就遊走天下,徹底滅絕圈內的麻煩。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這句話時常被其他袁罡拿來調侃,但等他們真正具備能力時,卻又都擔起了責任。
眼下的袁罡也是如此。
在雷家莊生活了十多年,袁罡對這裡的一草一木已經格外熟悉。
為此也不需要雷庭帶他看些甚麼,最後只剩他一人來到了峰頂。
坐在山崖邊緣,袁罡感受著會當凌絕頂的冷風。
修行是獨行之路,長生更是絕情之道。
看著自己的修為一天天進步,看著原本的同齡人一個個離開。
人心中的感情也會越來越少。
所以想要留住人性,就要留下不同的錨點。
在用這些錨點喚醒曾經的記憶。
袁罡在塗山留下了一個,同樣對方也在他心中留下了淺淺的一枚。
“師父,你知道甚麼是愛情嗎?”
袁罡獨望山下時,雷洺已經來到了他身旁,並和袁罡一起坐在了這裡。
“當然知道,要不然雷庭他們怎麼來的?”
“又不能從石頭裡蹦出來。”
雷洺手中拿著那封金冊,他覺得這個禮物太過貴重,雷家未必能把握住。
而且他也不想和這位弟子的情誼生出嫌隙。
“可我聽說師孃是被您搶來的。”
袁罡看向自家師父,只看外表,對方真的老了。
早已經不是幾年前的傲然於世。
在想到自己未來的某一天要看著對方離去,袁罡的心裡就升起一些雜念。
他討厭離別。
“放他孃的屁!明明是那老傢伙拆散姻緣,看不起我這窮小子!”
“我這才動手搶親!”
“甚麼是愛情,愛情是要用雙手搶來的,你不主動出擊,怎麼知道她是不是喜歡你!”
不愧是師父,果然字字珠璣,引人深省。
兩人閒聊一夜,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但等天邊太陽昇起,兩人又都知道,離別來了。
“東西您收下便是,這本就是為雷家準備的。”
“你我的師徒之情也不是一本薄冊能夠彌補,您永遠是我師父。”
把手中金冊重新交給雷洺,袁罡強調道。
這雷典之中不僅有袁罡修改過的五雷天心訣,同樣也有增強體魄的法門。
其中種種都是為雷家量身定製。
那王權家都有一柄王權劍傳承,雷家想要傳承下去,一件鎮族之物是少不了的。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
“山高路遠,你一路小心。”
袁罡的離開只有雷洺一人送別。
但看著對方背影,雷洺總有一種自己這弟子要搞大事的感覺。
不藏不遁,潛龍飛天。
雷洺期待著袁罡的一鳴驚人。
西西域厲家軍駐地內。
今天的營地內一片火紅,到處都是張燈結綵的熱鬧。
在梵雲飛努力求婚了九十九天後,厲雪揚終於在這第一百天準備答應對方的求婚。
得知這個訊息,厲家軍內也是一片喜色,他們終於能結束這漫長的狗糧之路了。
連吃九十九天,是個人都會吃膩的。
但隨著清晨的期待,到午時的遲疑,直到最後太陽落山後的憤怒。
厲雪揚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駐地。
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你們就這麼看著她離開?”
營地內,袁罡臉色無奈,果然是一群大老粗,連失戀都看不出來。
他也是剛剛趕來,在聽完張且的回答後,也是想起了厲雪揚和梵雲飛的故事。
人·妖相戀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壽命。
普通的妖族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都能活幾百年,更不用說妖力強盛的妖王和妖皇了。
而人族壽命一百五十歲已經是極限,可有著傷病之類的輔因在,百歲高齡者更是少有。
再加上隨著時間推移,人族外表漸漸老去。
當容顏不再時,這份愛情還能保持初心嗎?
就算能幾十年如一,壽命差距帶來的離別仍會出現,所以人·妖之間的戀情大多都沒有好下場。
於是在這種時刻,苦情樹的作用就顯現了出來。
人與妖共同向苦情樹起誓,以相愛的記憶和部分妖力為祭品,借苦情樹之力把一件法寶一分為二。
法寶便是雙方之間定情的信物,也是喚醒來世記憶的憑證。
人族一方手持半個法寶死去,法寶隨人的靈魂一起輪迴轉世。
每次轉世只易姓不易名,以期再續前緣。
等人完成轉世,漸漸成長,在由塗山紅線仙攜苦情樹之能幫助雙方恢復記憶。
這就是轉世續緣。
如果說這份情緣是一份契約,那麼苦情樹就是這份契約的見證者、守護者、執行者。
而梵雲飛和厲雪揚的愛情也會在苦情樹的見證下持續生生世世。
想到這裡,袁罡立刻離開了營地,向著前方的荒漠走去。
其感知擴散,也是捕捉到了一處妖氣混亂的區域。
話說厲雪揚離開營地,順著梵雲飛每次求親來時的路找了過去,她不信對方會失約。
這兩人也很奇怪,明明都是一見鍾情,在一起就完事了,現在硬是拖了一百天。
這又不是結婚紀念日,何必拖這麼久。
久則生變,意外也在這一天降臨。
在這求親旅程的第一百天到來後,梵雲飛早早的離開了家。
並帶上了最為隆重的聘禮,他有種感覺,今天一定會成功。
可梵雲飛這倒黴催的,居然在半路上遇到了準備偷襲厲家軍營地的蛇發火姬。
為了保護營地,梵雲飛只能出手。
雙方從白天打到了黑夜,此時的梵雲飛已經接近力竭,反觀對面的蛇發火姬,依舊妖力強橫。
“面容俊俏的小哥,稍後我會慢慢享用你的。”
舔了舔嘴唇,蛇發火姬眼神貪婪。
蛇發火姬善於操控火焰,曾經也是讓中原各方頭疼的妖怪。
如今被趕到西西域,當然一肚子火氣。
所以這些時日一直準備報復驅趕她的罪魁禍首,厲家軍。
之前幾個月她不敢動手,是因為在營地內感受到了一股強橫的龍氣。
那如同真龍降世的威脅讓蛇發火姬極為忌憚。
現在這種氣息消散,蛇發火姬也是立刻開始了報復,但誰能想到,居然有攔路的。
梵雲飛修行不強,自身妖力都來自老狐皇,加上體內的千年御水珠一直沒有拿出來,這東西更是時刻吸收他的妖力。
所以此刻不敵也在情理之中。
眼見梵雲飛就要在一次成為壓寨夫君,突然一道雷光降臨,隨之那熟悉的氣息更是讓蛇發火姬心中一驚。
穿透風沙而來,袁罡看了一眼盡顯狼狽的梵雲飛說道。
“你先走,她交給我就行。”
“你...小心...”
口吃之下,梵雲飛提醒道。
“該小心的是她才對。”
袁罡看向面前這位任務目標,捏了捏手指說道。
就這種貨色,都趕不上鳳棲的一根頭髮絲。
夜色下的荒漠中,厲雪揚孤身一人吹著冷風,走在這孤寂的道路上。
前方沒有盡頭,後方沒有退路,讓她不知道去往何方。
頹廢的坐在沙子上,厲雪揚緩緩閉上了雙眼。
但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怎麼在這?”
突然的驚喜落在心田上,讓厲雪揚睜眼望去,在不遠處,正是渾身衣物破損的梵雲飛。
“你去哪了!”
急忙趕到梵雲飛身前,厲雪揚戳著他的額頭質問道。
“遇到了一些...意外。”
“不好意思,聘禮被我弄丟了。”
和蛇發火姬的戰鬥中,聘禮都已經化作飛灰了。
但厲雪揚並不在意甚麼聘禮,只要人來了就好。
可梵雲飛是個愚鈍且執拗的妖,他認為沒有聘禮就不是求婚。
於是他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在那裡,有一顆足夠珍貴的法寶。
千年御水珠是沙妖的剋星,之前被梵雲飛吞進了肚子裡,至今都沒有辦法取出來。
可在此時的梵雲飛心中,一絲情力緩緩誕生。
接著他輕鬆的拿出了這本該剋制沙妖的御水珠,並放到了厲雪楊手中。
“你...願意嫁給我嗎?”
以千年御水珠這種命克之物當做聘禮,猶如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了眼前人。
感受到這種情緒,厲雪揚堅定的回應道。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