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認主,現在除了袁罡,就連張鳴這位鍛造者都無法觸碰。
但張鳴卻不顯悲傷,反而格外的開心。
他鑄造此刀,就是為了把它託付給一個足以擔得起重任的人。
現在的袁罡,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給這柄刀起個名字吧。”
“有了名字,它就不是凡物了。”
張鳴看向袁罡說道。
拿起長刀,袁罡思考片刻說道。
“就叫它照夜。”
“日月照夜,四時行焉。”
“夜晚當如白晝。”
“也寓意祛除所有黑暗,讓這人間永持光明。”
天若降災,那袁罡就用此刀滅災,天若不明,那袁罡就用此刀斬斷這昏聵。
也是隨著照夜說出,刀身之上緩緩浮現這二字。
同時刀身震顫,釋放萬千豪光,最後緩緩收斂於刀身內。
神兵留名,此刀終成。
此地變故引起了不少注視,但現在的慶陽縣其實也不剩多少人了。
家家緊閉,就算外面有此異象,也不敢多加觀看。
飛來峰上,一位身穿黑袍的身影睜開雙眼,接著手指併合,立刻算出自己最近有大災。
這也讓祂心中疑惑,祂堂堂天神,怎麼可能遭劫。
長生久世這麼多年,心中傲慢早已經大過一切。
哪怕此時算出有劫,祂也毫不在意。
只因為祂自信,世間無人能傷祂。
於是兩眼一閉,重新陷入沉睡。
倒是此道身影之下,被囚禁在一片黑霧牢籠內的少女睜開了粉色的雙瞳。
她透過黑霧看向前方,心中冷哼道。
“深陷死劫,卻不自知。”
“哼,活該。”
“哎,也不知道素娥甚麼時候來救我。”
帶著期待,她也重新閉上雙眼,併為脫困做準備。
時間快來不及了,那天帝使者就要來接她受刑了。
她可不願意像刑天那樣,被砍下腦袋,失去自由。
所以不管如何,都要搏一搏。
張鳴家中,袁罡洗去一身漆黑,換上一身常服,準備之時就和張鳴談起了瘟君。
故老相傳,瘟君無形無體,散落於天下之間。
每到夏時煥發,降下災劫,用於警告世人。
這位神靈堪稱無處不在,祂如果想要跑,袁罡還真未必能追上祂。
所以需要想個辦法,困住祂。
“困住瘟君,如果是其他地方還真沒辦法。”
“但如果是飛來峰,我可以幫上忙。”
聽到袁罡的苦惱之處,張鳴說出他有辦法。
師大同出自墨家,但又精通百家之技,得傳於對方,張鳴也精通一些陣法之術。
而這飛來峰,恰好是地氣聚集之地。
如果用上特殊的鎖脈法,就能把飛來峰暫時塑造成一座可進不可出的結界。
飛來峰高約千米,為青州周圍的代表之地。
往常時節有不少文人登上山峰,吟詩作對,揮灑才氣。
但到了現在,別說登上山峰了,連山腳下的農莊都不剩幾個人了。
一路走來,怒氣也在袁罡胸口處聚集,看著周圍景象,他心中殺意越來越濃。
他不知天帝降災的緣由,但他知道一點,對方該殺。
“就先從你的爪牙開始!”
踏上山峰道路,袁罡握住腰後刀柄,積蓄真氣於刀中,他疾步向著山頂走去。
同時在山腳之下,張鳴拿出一根鐵纖砸入地底。
隨後變換方位,去往了下一處。
仙界和人界靠著幾座類似傳送門的門扉連線,仙界的存在要想下凡,就必須穿過這些門扉。
但歷史上有不少人想要斷絕兩界關聯,於是就摧毀了幾座門扉。
如今剩下的門扉就只有一座了。
“不要掙扎了,安靜的等使者到來,等待審判便是。”
“幫助那些凡人,這是你應得的罪孽!”
瘟君的面相陰柔,渾身佈滿瘟疫之炁。
這種存在面對人族武者都不需要其他手段,只要站在那裡,就沒幾個人能夠觸碰祂。
“有罪孽的是你們才對!”
“以一己之私,陷生靈於苦海。”
“你們會遭報應的!”
月兔一臉倔強,屬於精怪成仙的她完全不明白這些天神的想法,也不同意祂們的作為。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私下凡間,反抗天帝的命令。
“哼,膚淺!”
“古往今來,天神幫助凡人頗多,可到了如今,他們卻沒學會任何敬畏!”
“看看那些破落的廟宇,冷清的神臺!這些懲罰是他們應得的!”
瘟君瞬間來到月兔面前,一臉陰沉的祂大聲呵斥道。
“這就是你們禍亂天下的原因?”
“敬畏?居然是這麼可笑的理由。”
突然想起的聲音讓瘟君和月兔看向身旁,但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狠辣的弧光。
一輪彎月浮現,瘟君慢慢瞪大雙眼,接著身形化作黑色的濃霧向後急忙躲避。
噌,一刀斬落半邊山峰,切割而開的山石如同打磨過一樣平整。
接著又一刀落下,斬斷困住月兔的囚牢,這時袁罡才說道。
“離遠點,別牽連了你。”
袁罡想過很多原因,比如民間帝王冒犯天帝,這才降下災禍。
又比如是這瘟君私自下令,只為一己之慾。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原來是這個原因。
就因為凡人不信神明,就要降下劫難,那這些神明和黑狐王有甚麼區別?
“凡人,你在找死!”
看著自身衣袍上的缺口,瘟君臉色陰狠。
此人居然能傷祂!
“找死的是你,可不是我。”
沒有過多廢話,袁罡持刀而上。
比不上刺客袁罡那種近乎於道的刀法,袁罡現在的招式就一個特點,穩準狠。
刀刀不離要害,更是死命追殺。
任憑這瘟君百般變化,袁罡就瞄準一個位置。
腦袋!
同時這瘟君散落猛毒侵襲袁罡體內。
可只是幾個呼吸,那能殺死千萬人的疫氣就被袁罡輕鬆吸收。
臉色一暗一明,他又提刀而來。
這也讓瘟君感覺不可置信,居然有生靈能無視祂的疫毒。
“你究竟是何人!”
“殺你的人!”
握住瘟君手臂,袁罡一聲大喝拽動而來,隨後提刀斬落,一條手臂掉落地面。
痛苦聲響起,瘟君看著斷裂的手臂化作飛灰,心中更驚。
此人兇悍也就算了,怎麼手中刀也這麼邪門!
能殺仙神的兵器,祂還是第一次見。
心有退意,瘟君急忙變化身軀,準備離開此處。
瘟君性情高傲,認為凡間沒有人能傷祂,此時不僅真身在此,甚至都沒準備逃離的後手。
這就讓祂步步受挫,而論及速度,袁罡確實追不上祂。
但瘟君想要離開這飛來峰,也是痴心妄想。
隨著山下張鳴佈置完畢,瘟君剛剛來到飛來峰外,就被一道土黃色的屏障擋了回去。
此等意外,也讓瘟君在中一刀。
一刀斜下而來,袁罡直接把這惡神劈成了兩半,一半落在山腳之下,化作一道漆黑色的湖泊具現。
另一半落在山峰之上,一步一退,最後化作一塊墨綠色的山石。
月兔見此,急忙喊道。
“斬祂心脈!等祂化水具石!依舊能禍亂人間!”
瘟君無論如何也是仙神,如今身軀被斬,一半化作惡水,一半化作毒石。
這樣經由水脈流動,山間風息吹拂,依舊能把瘟疫之氣散播開來。
這也是祂玉石俱焚的方法。
祂就算死,也要留下禍根。
心思如此歹毒,也讓袁罡更怒。
但隨著手中照夜發出刀鳴,袁罡也在恍惚間看到了瘟君心脈所在。
心思急轉,袁罡先是一刀斬碎毒石。
接著立刻跳下山峰,向著那惡水落去。
惡水之上各種毒物匯聚,最後化作一道兇狠的面容迎面撲來,並準備把袁罡吞入其中,消磨成膿水。
可袁罡接連揮動照夜,無懼周圍毒物,硬是斬開一條空隙。
而在其中,正是一顆縈繞著綠光的心臟。
“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
“我向天帝覲言,封你做神仙!不,許諾你直登天界!”
“饒命啊!”
但袁罡不答,只是利落的揮刀而下。
咔嚓,如同鏡面碎裂,那心臟瞬間化作漫天晶石碎末。
心脈被斬,這惡水瞬間化作虛無,沒有了力量支撐,各地疫病也在消散。
“你...為甚麼?”
惡水消散之地,身軀殘缺的瘟君一臉蒼白的出現,失去了所有,祂即將消亡。
誰說神仙就不會死,那只是沒人殺祂。
“為了甚麼?”
“當然是為了痛快,為了道心穩固。”
“算了,你這種人也聽不明白。”
直接抓起瘟君,袁罡橫刀於對方脖頸前,接著利落斬下。
仙神之頭在手,可訴心中之氣。
袁罡終於是吐出一口濁氣。
瑪德,終於弄死這個禍害了。
但在飛來峰之外,還有一道身影正在趕來。
其赤面髯須、身披金甲紅袍、三目立於額頭之上,更有雙翼隨行。
一手持鋼鞭,一手持金鐧。
去過往之地,更有滾滾紅雲而來。
其中雷聲助威,聲勢浩大。
此神不是其他,正是那天帝使者。
王靈官!
三眼能觀天下事,一鞭驚醒世間人。
大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