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祠堂內,周鑫伯也不明白自家禍事的具體緣由。
他一直規範族人,絕對不讓他們惹事生非。
年輕一輩的孩子也儘量送去讀書,增長見識,老一輩也都安穩在家,從來沒有生過是非。
他是真不明白自家為甚麼會惹上這麼大的麻煩。
“你那兒子呢!”
“問過他沒有!”
周海洋繼續質問道。
但周鑫伯語氣無奈,他那逆子根本不願意說。
眼前自家這裡問不出緣由,周海洋也讓周鑫伯去請袁罡,希望後者能幫幫忙。
另一邊,袁罡陪著任婷婷四處逛逛,恰好碰到了和周金釵一同過來的狄英。
雙方在一個路邊賣豆腐腦的攤位上坐下,聽周金釵說起了自家事。
“每天晚上入夜家裡必會響起唱戲聲。”
“曲目名為迎親。”
“但如此喜慶的曲調卻哀怨惆悵,我每次聽後都感覺到胸口鬱結不散。”
“在等入睡,更會來到一處婚房內,聽那新娘子呼喚周遠勝的名字。”
“婷婷,你能理解嗎,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天天晚上入洞房!”
此時的周金釵緊緊抱著任婷婷,臉上都是苦悶。
好閨蜜的到來讓她驚喜,但和最近遭遇的詭事相比,還是憂愁多一些。
“你們家長輩就沒問問這周遠勝怎麼回事?”
吃著豆腐腦,狄英詢問道。
“怎麼可能沒問,但我這表哥屬秤砣的,就是不開口。”
周金釵聽後有些憤憤不平,心中想著害人精三個字。
她懷疑,定是這表哥在外面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才會招惹這種鬼怪到家。
“簡單,等入夜之後我去看看就行了。”
看在周海洋這一路上照顧任婷婷的份上,袁罡不介意跑一趟。
此界陽間秩序崩塌,不代表陰間秩序不存,相反,陰間規則更為嚴密。
像這種擾人陽宅,不傷人害命的問題其實也好解決,那周遠勝不說,就親自問問另一個當事人。
袁罡等人吃完後,尋到四目等人,一行人也是向著周家趕去。
等眾人來到周家後,周鑫伯見到不僅是袁罡到來,就連慧雲山上的兩位高人也一同來到後,心中更加欣喜。
也抓緊為眾人辦了一次接風宴。
期間他也是補充了不少周金釵不知道的事。
比如那位夜夜尋嫁的女子叫做葉童。
周遠勝上大學時認識的好友,更是一方花旦名角。
兩人曾經感情親密,周鑫伯去看望周遠勝時,不止一次見兩人從一個房間內出來。
各中關係他都明白。
“花旦?”
院內遊廊內,只有周鑫伯和袁罡兩人,他們也在接風宴結束後來到這裡談話。
“葉童年方二十,有著一副金嗓子,加上姿態無雙,有著仙童之名。”
“我當時以為遠勝要娶她,所以反對過此事。”
“可最近他歸家,只有一個人回來,接著就鬧出了此等麻煩事。”
周鑫伯心中懷疑,是不是周遠勝負了此人,才引得報復。
“不急,今晚一看便知。”
周遠勝對自家親人都不說,袁罡這個外人詢問,就更不會說了。
但袁罡想了想決定還是提前說明。
“可話說在前頭,如果真是你這兒子犯下了禍事,我可不會管。”
因果糾纏,如果是周遠勝犯下的惡果,對方過來報仇情有可原,袁罡頂多讓對方不傷害其他人。
周遠勝他是不會管的。
但如果是對方無來由的害人,袁罡也不會任由對方作惡。
說明其中關鍵,周鑫伯也是聽後咬了咬牙說道。
“請袁先生做主!”
“好!那我就當一回判官!”
另一邊,周遠勝在自己的房間中,翻看著手中的信件,信上的筆跡都來自一個人,署名都是葉童。
其中從最開始的正常通訊,直到字裡行間透露出喜悅,周遠勝也是滿臉回憶。
可想到最近家中遭遇的變故,他看向了床榻上的繩子。
“別急,我很快就去陪你。”
夜來的很快,此時袁罡和狄英站在房頂上,一人拿著天蓬尺,一人扣著天蓬符,兩人開啟靈視看著下方。
“我們現在的組合特別像個神仙。”
“誰?”
狄英收回目光,疑惑的問道。
“楊戩和哮天犬。”
“嗯?您說我是狗?”
“這可是你說的。”
“靠,這時候您還有心情開玩笑!”
“周老鬼都說了,這玩意有鬼府在周堂外,修為一定不低。”
“您有信心沒?”
信心這東西袁罡一直有,尤其是自身修為進步後,可等對方真正到來後,袁罡也是一臉凝重。
在他的視野下,整個周府就像被一條突然闖進來的大魚吞在了肚裡,這和趙玉英制造的幻境還不同。
此地依舊是陽間,但卻被某個存在直接接管了。
這種能為也讓袁罡翻開外衣,穿好了道袍,同時對狄英說道。
“見情況不對,立刻開六丁六甲,力士符未必能護住你。”
周海洋已經把自身的龍虎氣交給了狄英,此刻他聽聞,也是拿出了一張紫色的符紙按在了胸口上,準備隨時使用。
兩人全副武裝,也是進入了這更加寂靜的“周府”。
“聽一言來心自驚,院中情郎聽詳情。”
“我若有三心並二意,願對蒼天把誓盟。”
剛剛來到院中,袁罡就聽到一陣曲調哀傷的戲詞,只是幾言,他就感覺心氣一滯,整個人都有些消沉。
但此時體內五雷天心訣雷炁上湧,這股鬱氣瞬間消失。
“好手段!”
等袁罡再看身旁,狄英已經雙眼微紅,整個人都已經被影響。
見此情形,袁罡點向狄英胸口,等那紫符亮起,對方才擺脫控制。
“老師,我想起初戀了。”
“瞧你那點出息,走,去會會她。”
穿過遊廊,來到正中,果然在那裡看到了唱戲的人。
此刻對方一身大紅婚袍,整個人如同黑白兩色外獨有的鮮豔,醒目且特立獨行。
“兩位道爺來到,小女子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此時對方沒有披上紅蓋頭,而是展露出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別說狄英,就連袁罡都失神了一剎那。
“你就是葉童?”
立刻穩住心神,袁罡皺眉問道。
“正是小女。”
葉童行禮,顯得落落大方,完全不像是一個前來鬧事的鬼怪。
“我且問你,你和那周遠勝有何仇怨!”
“並無仇怨。”
“沒有過節?”
“我們恩愛如漆,怎麼會有過節。”
“那你日日留在此地是為何?”
“前來接人而已。”
聽到接人,袁罡心有所感看向一旁,那裡周遠勝正一步步走來,他穿過圍牆、走過房屋、路過遊廊,最後來到了幾人身前。
“讓你久等了。”
“不久,才幾天而已。”
兩人對視,眼中都是恩愛。
可袁罡看的清楚,此時的周遠勝已然身死,那脖頸上的勒痕清晰如現。
心中怒火一現,袁罡以為是這葉童害人,只是手中天蓬尺一指天空,惶惶天雷瞬間而下。
隨後他本人更是化作一道狂雷來到那葉童面前,接著右手直接按下。
袁罡攜天劫之威而來,也讓葉童大驚失色。
隨後急忙反抗。
身上大片的怨氣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道紅紗抵抗。
但此為至剛至陽的陽五雷,還有袁罡這位自身陽氣深厚之人驅使,這怨氣雖廣,但也只是堅持了幾個呼吸而已。
分秒破之,袁罡再起真氣,化芒破利刃,準備滅了這害人鬼物。
可此時周遠勝急忙擋在葉童身前喊道。
“道長饒命!”
此時,袁罡右手距離那葉童頭頂只差些許。
其手掌之上,雷炁躁動,已經把葉童本來的面目展露了出來。
半邊臉上都是燒傷,遠不復剛剛的容貌,同時袁罡還注意到。
這葉童居然有喉結。
這一刻,袁罡感覺自己腦子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