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的黃金火騎兵,也不過如此。”
刀鋒摩擦刀鞘,最後緩緩合攏。
袁罡身上不染絲毫血色,這也讓暗中觀察的各路好手心中大驚。
連續十幾天,每天都遭遇數千騎兵的包圍和襲擊,就算是一個鐵人,也該被磨成泥了。
可這位狀態如新,好像飯後運動一般輕鬆。
甚至到了現在,對方已經殺散了數萬人,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昔日武安君坑殺趙國四十萬大軍,已經屬於天怒人憤之事,但那是領兵作戰,是兩國之間的爭鋒。
就算再有怨言,也不外乎兵家之事。
成王敗寇而已。
但眼下不同,這位好像是準備用一人之力對抗整個秦國。
一路走走停停,袁罡就像郊遊一般,酒中下毒,他大口飲下,甚至揚言再來一壺。
這讓暗中下毒的殺手們暫退其鋒。
路上設下陷阱埋伏,不說袁罡能提前躲避,就算掉入陷阱,也能完好無損的走出來。
非人非鬼,如同神魔,如今的天下都被一個人吸引。
甚至有些人還在推測,袁罡是否能走到秦國。
“鉅子!我老頭子從來沒求過你甚麼!今日我想求你,把我那徒兒帶回來吧!”
墨家鉅子急忙扶起班大師,最後注意到其餘首領的目光後,他也嘆了口氣說道。
“你們尚且不知袁罡造成了多大的動亂,就這麼說吧。”
“就算眼下另外六國復辟,並一同合力攻打秦國,都沒有袁罡造成的動靜大。”
“他現在別說墨家去救,就算匯合百家之力,也無法攔住秦國殺他的決心。”
“秦國四大王牌軍隊,黃金火騎兵、百戰穿甲兵、龍虎騎兵和黑鐵甲軍,四方部隊齊動。”
“同時還有羅網殺手和陰陽家,那位咸陽宮內的帝王,已經徹底被惹怒了。”
墨家鉅子也沒想到,所有反秦之人聯合起來都達不到的圍剿程度,居然被一個人達成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墨家弟子。
想他第一次得知訊息的時候,連續確認了好幾遍。
也正因為這麼大的風波,秦國連機關城都不管了,直接調兵支援秦國各地,準備攔下並殺死那位膽大包天之徒。
“袁大哥這麼厲害?平時也看不出來啊。”
天明想到這幾個月,袁罡一邊陪他們到處閒逛,一邊惹禍,順帶著還調教一下墨家弟子。
甚至在最近還弄出個迦娜女神的信仰出來,誰不信仰迦娜,他就晚上去找對方算賬。
弄得機關城內到處都是迦娜的石像。
“他的實力本就極強,如今又有進步也不算意外。”
“但雙拳難敵四手,這麼多殺手,就算暗中下陰手,他也防範不過來。”
“這樣吧,我一個人去找他,看看能否把他勸回來。”
蓋聶準備幫忙,但很快引來了端木蓉的搖頭,她拿出一張紙條,交給了眾人。
上面是袁罡留下的話。
其句式簡單隻有寥寥幾個字。
【等我回來。】
只是四個字,但眾人卻能從中感受到自信,狂妄,還有目空一切,但你在仔細觀看字條,卻又能感受到另一股情緒。
那是一種沒有對手後的自負,更暗含著袁罡的武道意志。
此時的眾人,也就只有蓋聶能感受一二。
沒有幫手也就沒有拖累,這是袁罡一人的西行路。
其中雖然兇險,但也不妨是一次心性的修煉,他想去和那位秦皇論論道,看看是劍更強,還是刀更霸道。
袁罡此時的核心武學還是易筋經,但在融合至聖乾坤功和五雷天心訣後,易筋經也有了極大的變化。
打個比方,易筋經就像一條通往最終道路的土道,上面都是荊棘和障礙,但隨著你慢慢克服,終有一天能到達終點。
而至聖乾坤功就像推土機,幫你推平了一部分障礙,可剩餘的荊棘依舊不少。
這時候五雷天心訣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它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刀,掃除著面前的荊棘,最後還給這條道路翻新了一下。
變成了一條柏油路。
於是三者結合,一條高速公路瞬間出現,前方無礙,剩餘的就是努力奔向終點。
可在終點之後,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關等著你,那就是如何從地上到天上。
現在的袁罡已經來到了凡人這個名詞代表的極限,他的肉身、元神、所能駕馭的力量都來到了某種瓶頸上。
這不是透過越來越多的袁罡加入能解決的,他需要一次歷練,一次頓悟,一次全新的旅途。
異人袁罡接近這個極限,但他沒把握住,刺客袁罡用手中的刀看到了一角,但也稍縱即逝。
李存孝借用一身實力短暫登臨了這個境界,可因為世界的壓制,他又掉了下來。
現在該他試一試了。
他袁罡向來不弱於人。
“讓陰陽家出手吧,羅網從旁協助。”
“三天後,我不想在聽到此人的訊息。”
咸陽宮內,那位一統六國的君主放下手中的竹簡,臉上看不出喜怒。
而下方之人也是點頭應下,接著小心告退。
“墨家袁罡!哼,寡人倒要看看,你是否有三頭六臂!”
“是否能擋住我這泱泱大秦!”
以舉國之力討伐一人,這可能是千百年來最荒唐的事。
起初天下人也不相信,可隨著陸陸續續的訊息傳來,還真有不信邪的人前去那條西行路,可最後他們發覺。
這件事容不得他們不相信。
那一具具尚未收斂的秦國精銳屍體,那一道道貫穿南北的刀痕,都訴說著來人的強大。
一間無人經營的路邊茶攤前,袁罡放下手中的照夜,來到後面的水井打了一桶水,接著燒開後從懷裡拿出了一些路邊採的山草。
最後弄了兩杯山泉茶。
一杯給自己,另一杯則是放到了對面,只是剛剛放下,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就突然出現。
“我說回去你一定不願,那我問另一個問題,可有把握。”
看著面前這位墨家的鉅子,自己真正意義上的頂頭上司,袁罡吐出口中的乾澀道。
“聽說天問是天下第一名劍,我覺得它比較配我的身份。”
“你能擋住秦國的大軍,擋不住那暗中的羅網!”
“六劍奴手中的劍也不錯,可以充當我的收藏。”
“陰陽家呢!五大長老,護國法師,那不是你能應對的!”
“男的當僕人,女的當侍女,領頭的當門童,您還有甚麼想說的?”
燕丹很想說,咱們能不吹牛比嗎,可想到他一路走來看到的景象,這句話又收了回去。
最後只能拿出懷裡的墨簡交給了袁罡。
“墨家真正的機關術,祖師的手寫真跡,路上好好看看,能保命。”
“裡面還有墨家心法以及我早年間收集的閉氣假死術,或許你能用得到。”
但袁罡只是當著對方的面抹除了那假死之術,並收下了剩餘的墨簡。
“謝鉅子打賞。”
“你...哎,你好自為之吧。”
燕丹作為墨家鉅子,考慮的往往都是大局,他不可能因為袁罡一個人,就讓墨家子弟盡數趕來救援,那是對其他人的不負責。
袁罡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判斷力,而且燕丹有種直覺,他覺得這小子真能辦到這種前所未有之事。
等燕丹離開,袁罡喝下了最後一口茶水。
接著拿起照夜繼續前行。
如今距離咸陽只有兩天的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