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內，聽到克萊格打探來的情報，蔚的雙眼頓時一亮。
一個上城區的冤大頭，家裡一定有好東西。
隨後她就開始召集小夥伴，準備幹他一票。
蔚偷東西不僅是為了錢，同樣是為了發洩怒氣，她的父母死在皮城人手裡，這種仇恨轉接到了所有皮城人身上。
偷竊只是一種手段，蔚真正的目地就是為了報復。
想著對方丟失財物後的懊惱和憤怒，這就是蔚最開心的時候。
而作為一個小團隊中的大姐頭，蔚的想法無疑決定了幾人日後的結局。
就像範德爾和希爾科。
兩人因為相同的志向走到一起，但又因為後來的改變分道揚鑣，兩人其實都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道。
是這個世界讓他們不再調和。
範德爾還在酒館內忙碌，在不需要處理兩座城市間的矛盾時，範德爾就像一個木頭人，你很難想象他是怎麼站這麼久的。
就在蔚一行人收拾後準備去往上城時，袁罡從一旁走出攔住了幾人。
“去哪。”
拿出打火機，袁罡從懷裡拿出了地道的比爾吉沃特香菸，這種東西可是高階的走私貨。
同時這一聲阻攔也吸引了酒館內的注意。
範德爾皺眉來到酒館外面，看向了蔚和爆爆，還有一臉忐忑的麥羅和克萊格。
“不用你管！”
“每次回來都要教訓我，你當自己是誰啊！”
“給我滾開！”
蔚的脾氣一點就炸，尤其是之前的幾次挑戰都被袁罡輕易擊敗，那滲血的拳頭讓她更加惱怒自己的弱小，同樣也抗拒和袁罡說話。
“我確實不想管，但沒辦法，誰讓你是範德爾的女兒呢。”
“如果換個人，我管他死活？”
“說說吧，是不是又要去上城。”
一旁的範德爾聽到這句話，猶豫中低下了頭，他確實太過溺愛蔚和爆爆了。
眼看範德爾又是這種褲衩般的脾氣，蔚也是大聲回應道。
“沒錯！我們就是要前往上城！”
“不僅要去，我還要炸了他們的家！”
怒吼中，蔚那猩紅的雙目讓一旁的爆爆有些害怕，同時周圍人也看了過來。
這些都是範德爾的老部下，他們同樣看著蔚長大，說實話，現在的蔚有些陌生。
“不錯，我喜歡你的坦誠，但只是炸了上城算甚麼。”
“我們應該來點更刺激的，蔚奧萊！”
鼓掌說道，袁烈直接把身後的揹包扔到了幾人面前，隨著揹包開啟，裡面是裝滿彈藥的槍械和引爆器。
“來，拿起它們，我們一起去把上城鬧個天翻地覆！”
“殺人！放火！”
“讓上城那些狗大戶見識一下我們底城人的瘋狂！”
“炸了他們的家沒有意思，直接滅了他們才符合我們祖安人對外的印象！”
“你說呢，蔚奧萊！”
把揹包踢到蔚的面前，袁罡居高臨下的說道。
而這一幕也讓周圍鴉雀無聲。
“你！！！”
蔚握緊雙拳，但換來的只是袁罡的嘲笑。
“怎麼？不敢！”
繼續靠近，兩人的距離只有一拳，這個距離，蔚能清晰的感受到來自袁罡的壓迫。
那是一種生命本質上的高低差。
為此，蔚只能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一次矛盾不算甚麼，但長久的矛盾只會激發更大的衝突。”
“你或許不在乎一次偷竊，一次爆炸，但它所帶來的後果不是你現在能承受的。”
“那在想一想，你承受不起，這後果應該由誰來承擔？”
“答案是你的親人，你的朋友，還有你那孤苦伶仃的妹妹。”
“拳頭無法解決所有的問題，莽撞也不是一句對不起能夠描述。”
“蔚奧萊，你是不是隻在乎自己，從來不考慮別人？”
武器在腳邊，訓斥在耳邊，同時周圍人的目光也讓蔚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她不是沒有思考過這些，甚至範德爾不止和她說過一次。
但道理這個東西，需要用強硬的方式灌輸進去，你才能長記性。
“去上城可以，拿上這些武器，出事了自己去解決。”
“靜水監獄的紋身師手藝不錯，或許會適合你。”
“別弄那些小打小鬧，要讓祖安人看得起你，就搞些大事。”
扔掉手中的菸蒂，袁罡向著酒館內走去，而在剩餘人的注視下，蔚冷哼一聲，接著轉身離開了這裡。
但她不是前往上城，而是向著幾人的秘密基地走去。
“姐姐！大姐頭！”
三個小夥伴急忙跟在後面，同時範德爾也對身旁人說道。
“跟上她們，保護好她們的安全。”
“明白了，老大。”
酒館內，只剩範德爾和袁罡兩人，這時候範德爾說道。
“你總能提前預料一些危險，如果上次我們能聽你的，或許蔚和爆爆的父母就不會死。”
範德爾察覺到了袁罡的異常，這也是剛才他沒有阻攔的原因。
袁罡很少說教，尤其是對蔚這幾個小傢伙。
同時想到那位老友，範德爾也回想起了那個下午，對方說她懷孕了。
而他也為對方的第一個孩子想好了名字。
她就是蔚。
“雙城的矛盾由來已久，不是一代人能改變的。”
“蔚適合接替你，但她的性格需要改變。”
皮爾特沃夫和祖安的關係就像一個人說要戒菸，家人同意，好友同意，你的意志力同意，你的精神同樣同意。
但尼瑪的肺癌不同意。
祖安和皮城的關係就是互為癌症，只有分開各自治理，才能割以永治。
但皮城貴族把祖安當做垃圾桶，一個盡情傾倒廢水的垃圾場，祖安自立，那些貴族第一個不同意。
“所以呢，你有甚麼好辦法。”
範德爾不止一次問過這個問題，但以往袁罡的回答只是沉默，但今天他卻說道。
“交給我就好...”
這一刻，範德爾在袁罡身上看到了改變，以及那以往不可見的自信。
夜幕降臨，蔚帶著滿身傷痕回到了家，範德爾熟練的為對方擦藥，處理繃帶，而在最後，蔚也是低聲說道。
“我想要幫你，我不想成為累贅。”
“我明白。”
範德爾的回答讓蔚流下了眼淚，她知道自己給對方惹了不少麻煩，但對方從來沒有說些甚麼，那比父親更加寬厚的包容也讓此刻的蔚無地自容。
同時外面小心走來的爆爆也讓範德爾笑了笑，並對這位膽小的姑娘張開了懷抱。
外面，麥羅和克萊格看著這一幕，也是默默低頭，但好在一雙大手放在了他們的肩膀上，給予了合適的溫暖。
而兩人在見到袁罡後，也是仰頭露出了笑容。
這一刻，家人這個詞好像有了具象化。
所以為了保護這個家，袁罡覺得，他需要做些甚麼。
“希爾科...”
“是該見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