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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第1029章 被篡改的死亡證據

他破水而出時,右腳已踩上對方船尾護欄,左手探出,絞索甩出,銀光一閃,勒進那人頸側動脈——不深,夠暈,不夠死。

男人雙眼翻白,軟倒。

沈濤跨上甲板,溼發滴水,工裝褲下襬緊貼小腿,左膝舊傷處滲出血絲,在冷霧裡蒸出淡紅細霧。

他沒看機槍,沒看艙門,徑直走向駕駛臺。

舵輪冰冷。

儀表盤亮著幽綠微光,顯示航速0,引擎待機,GPS座標鎖定在維多利亞港東出口——宋虎要的不是命,是資料。

他必須活著交出去,或者,死得足夠乾淨,讓所有原始清算記錄永遠沉在海底。

沈濤伸手,按向主控面板右側那個紅色按鈕。

指尖懸停半寸。

遠處,旗艦船頭輪廓在霧中緩緩轉動,艦橋燈光穿透灰幕,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沈濤的手指懸在紅色按鈕上方,沒按下去。

舵輪幽光映著他眼底——不是猶豫,是計算。

宋虎要活口,說明旗艦裡有能讀取他腦內加密金鑰的神經介面終端;但若他此刻自毀系統,所有資料將隨主控晶片熔燬,宋虎只能撈一具屍體回去交差。

而蔣先生要的,從來不是屍體。

他抽回手,轉身抄起甲板角落的戰術平板。

螢幕亮起,顯示突擊艇的艦載雷達正被三組交叉訊號壓制——兩艘副艇在側翼做假機動,旗艦卻靜默滑行,像一條收鰭的鯊魚。

它沒開主動雷達,只靠被動接收自己快艇殘存的熱源訊號定位。

沈濤嘴角微壓。

那就給它一個更大的熱源。

他踹開駕駛臺下方暗格,抽出撞角液壓鎖死扳手,反手擰開保險閥。

船頭裝甲板“咔”地一聲沉降,露出下方半米長的鎢鋼撞角,刃口泛著啞光青灰。

引擎轟鳴炸響。

突擊艇如離弦之箭,船首劈開濃霧與海浪,直刺旗艦右舷水線。

宋虎反應極快——旗艦尚未完全轉向,甲板上已響起急促哨音。

沈濤看見他從艦橋躍下,黑風衣在氣流中翻卷,落點精準踩在左舷一艘副艇的艙蓋上。

人未站穩,船體已劇烈橫搖。

那艘副艇被撞角餘波掀得側傾十五度,甲板積水潑灑如雨。

干擾彈發射器就裝在突擊艇艦橋兩側。

沈濤撞入旗艦前一秒,右手甩出,三枚干擾彈呈扇形射向海面。

鋁箔片在空中爆開,瞬間鋪成一片銀灰色雲障,反射、散射、吞噬所有頻段雷達波。

旗艦雷達屏上,突擊艇訊號驟然碎裂、消失,連帶其餘兩艘副艇的座標也跳成亂碼。

沈濤沒停。

他縱身躍回自己那艘快艇——船尾龍骨處還卡著半截斷纜,油膜未散,火牆餘燼在水面浮沉。

阿生正蹲在後艙口,溼透的作戰服緊貼脊背,左手死死攥著一枚巴掌大的圓盤狀裝置:磁性炸彈。

底部紅光高頻閃爍,每閃一次,都像一次倒計時的心跳。

沈濤腳步一頓。

這不是宋虎的手法。

刑堂用鉤,用刀,用血契,不用電子引信——更不會在引爆前留三十七秒緩衝。

這紅光節奏太熟:葉玲信託基金清算協議附件裡,寫過這種雙模延遲觸發邏輯。

她沒跟宋虎聯手,她在補刀。

他奪過炸彈,指尖一劃,調出訊號溯源介面。

跳動的座標不是海上,不是碼頭,不是中環金融塔——而是港島警務處大樓正對面,那棟玻璃幕牆森冷、安保等級標為“白金盾”的高階住宅區。

42層,B座,朝北窗。

沈濤抬頭。

霧仍未散,但遠處高樓輪廓已透出一點冷光。

他摸了摸腰側割纜刀,又看了眼阿生——對方喉結微動,沒說話,只是把一枚微型訊號干擾器塞進他掌心。

沈濤握緊。

大廈外牆沒有檢修梯。

但B座東側,有一條貫穿全樓的垃圾垂直投放通道。

通道入口在負二層貨運電梯旁,鐵門鏽跡斑斑,常年無人開啟。

監控死角。

而四十二層走廊……

他剛抬腳欲走,忽然停住。

左腳鞋尖,在快艇甲板積水裡輕輕一碾。

水紋擴散,映出頭頂一盞應急燈的微光。

光裡,有根比髮絲還細的銀線,橫貫甲板接縫——正從船體縫隙裡,無聲延伸出去,沒入海霧深處。

他沒碰它。

只是靜靜看著那根線,隨波輕顫。

那根銀線是絆雷的引信,連著船底的四公斤C4。

只要船身隨著海浪哪怕再下沉一厘米,就會閉合電路。

沈濤沒有剪線,也沒有去排爆。

他只是像個剛下班的疲憊白領,輕手輕腳地跨過那條線,翻身入水,任由那艘裝滿燃油和炸藥的快艇,孤零零地飄在海面上當誘餌。

半小時後,港島北區,B座大廈負二層。

空氣裡瀰漫著餿掉的牛奶和腐爛果皮發酵的酸味。

沈濤從垃圾垂直投放口的檢修板裡鑽出來,身上那件昂貴的戰術衝鋒衣算是廢了,全是泔水油漬。

他沒嫌棄,只是平靜地摘掉手套,扔進旁邊的不可回收垃圾桶。

這棟樓安保號稱“銅牆鐵壁”,電梯要刷虹膜,樓梯間全是紅外探頭,唯獨垃圾通道是那條沒人願意盯著看的盲腸。

四十二層的走廊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圖案是繁複的波斯花紋。

沈濤貼著牆根站定,從腰包裡摸出一罐定型噴霧,貼地平噴。

極細的水霧在離地三厘米處懸浮,被走廊盡頭的壁燈一照,顯出幾道極不自然的斷層。

地毯下面埋了光纖感壓網。

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吃太飽的貓走過去,超過50克的壓力差都會觸發警報。

沈濤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光滑的大理石吊頂,為了顯貴氣,打磨得像鏡子。

他從後腰抽出兩把強力工業吸盤,那是高空作業擦玻璃用的便宜貨,五金店裡四十五塊錢一對。

“波。”

第一把吸盤扣在天花板上,負壓泵抽緊。

沈濤雙臂發力,把自己整個人像只壁虎一樣倒掛上去。

核心肌群繃緊到極致,腹肌像要裂開一樣酸脹。

他靠著這就兩把吸盤,在距離地面三米高的地方,交替倒手,一點點向4208室挪動。

汗水順著鼻尖滴落,他不得不仰起脖子,讓汗流進衣領裡——地毯不能沾水,水有重量。

4208室沒有開燈。

只有電腦螢幕慘白的光,映照著葉玲那張精緻卻毫無血色的臉。

螢幕上,渲染進度條走到88%。

畫面裡,“沈濤”正舉著一把柯爾特,槍口噴出火舌,面前跪著的一箇中年男人腦漿迸裂。

那是蔣家在紐約的一個合法代理人,也是警方一直想動卻動不了的線人。

這影片一旦發給國際刑警,沈濤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那是完美的動作捕捉合成,連他開槍時眼角肌肉的微抽動都模擬得一模一樣。

葉玲的手指在發抖,但眼神很狠。

她在賭,賭沈濤還在海上和宋虎玩貓捉老鼠。

突然,房間裡的空調運作聲停了。

緊接著是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加溼器的水流聲,全部消失。

斷電。

絕對的寂靜讓葉玲心臟猛地一縮,她下意識抓向桌邊的格洛克。

“嘩啦!”

落地窗並非被砸碎,而是整塊鋼化玻璃在四個邊角受力的瞬間崩解。

碎片如暴雨般炸開。

葉玲還沒來得及抬手,手腕劇痛,格洛克脫手飛出。

一隻冰涼的手按住了她的後頸,將她的臉死死壓在滾燙的鍵盤上。

一把手術刀片,極薄,極鋒利,輕輕插進了她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裡。

只要再往前送一毫米,就能把指甲蓋完整地掀下來。

“暫停上傳。”

沈濤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沒有起伏,像在唸說明書。

備用電源啟動,螢幕重新亮起。

進度條:92%。

葉玲疼得冷汗直冒,顫抖著伸出左手,去夠滑鼠。

就在這時,玄關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整扇防盜門被定向爆破炸得向內飛進客廳,實木門板砸在茶几上,木屑橫飛。

幾道強光戰術手電瞬間切開室內的昏暗。

“在那邊!開火!”

宋虎的人根本不廢話。

密集的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來,顯示器瞬間被打成蜂窩,機箱火花四濺。

沈濤一把抓起葉玲的衣領,把她像個沙袋一樣擋在身前,同時單腳蹬地,借力滑向牆角的伺服器機櫃。

“啊——!”葉玲尖叫。

子彈打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木屑扎進她的小腿。

宋虎的人猶豫了一瞬,畢竟這是唯一的證人。

就在這一秒的停頓裡,沈濤已經縮到了伺服器機櫃後面。

他沒管葉玲的死活,左手按住還在冒煙的備用線路,右手飛快地在依然執行的本地伺服器終端上敲擊。

他沒有停止渲染。

他只是改了上傳路徑。

原本指向“國際刑警亞太中心”的IP地址,被他切成了一串亂碼般的內網躍點——那是洪興刑堂設在海外的私有云伺服器。

回車鍵敲下的瞬間,機櫃裡的風扇發出淒厲的嘯叫。

“你在幹甚麼?!”葉玲驚恐地看著他。

“送宋虎一份大禮。”

沈濤把葉玲那條掛著生物指紋密匙的項鍊一把扯下來。

螢幕上,那個“沈濤殺人”的影片檔案已經渲染完成,並開始向刑堂伺服器自動同步。

一旦上傳成功,這就不是沈濤的罪證,而是刑堂“買兇殺害同門代理人”並試圖偽造證據的鐵證。

這是幫規裡的死線,誰碰誰死,連蔣先生都保不住宋虎。

宋虎顯然也收到了平板上的警報。

“停火!別打壞硬碟!那是髒彈!”宋虎在客廳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既然不能開槍,那就只能肉搏或者燒樓。

沈濤聞到了焦糊味。

剛才的短路加上超頻上傳,讓伺服器的主機板電容開始爆漿起火。

火苗竄得很快,瞬間引燃了旁邊的窗簾。

沈濤看了一眼昏迷過去的葉玲——剛才那一撞讓她暈了。

他沒殺她,抬腳把她踢進了牆角的嵌入式保險櫃,那是用來放現金的,空間夠大,且防火。

“砰”地關上櫃門,旋亂密碼。

這算是還她沒直接引爆海上炸彈的一點人情。

此時,濃煙已經封鎖了視線。

宋虎的人正戴著防毒面具往裡衝,試圖在資料上傳完之前拔掉網線。

沈濤沒跟他們糾纏。

他退到陽臺,從腰間抽出速降索,扣在空調外機的支架上。

人影一閃,消失在夜色裡。

等宋虎衝進火海,只看到空蕩蕩的陽臺,和那一排已經燒成焦炭、無法讀取任何資料的伺服器殘骸。

大廈背面的陰影裡。

阿生把車火熄滅,只留了收音機沙沙的白噪音。

副駕駛門拉開,沈濤坐了進來,身上帶著濃重的煙燻味和餿味。

“甩掉了?”阿生遞過一瓶水。

沈濤沒喝,只是漱了漱口,吐出帶血的唾沫。

他攤開手掌,掌心是那枚從葉玲脖子上扯下來的生物指紋密匙。

這是一個長得像隨身碟的黑色小方塊。

沈濤按下側面的指紋讀取區——那是他剛才抓著葉玲的手指強行按上去的。

“滴。”

小方塊亮了。

沒有彈出資料介面,也沒有全息投影。

正面的一塊微型OLED螢幕上,出現了一條綠色的波浪線,正在有節奏地跳動。

72次/分。

那是一個人的實時心率。

“這不是賬本。”沈濤盯著那條平穩得令人心寒的曲線,“這是生命體徵監護儀的遠端終端。”

阿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蔣先生?”

“全港島能用這種級別加密頻段傳輸生理資料的,只有三個地方。”沈濤的手指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挲,感受著那模擬出的微弱震動,就像握著那個老人的脈搏。

“另外兩個在ICU,訊號會有干擾。只有一個地方,訊號源如此純淨。”

沈濤抬起頭,看向車窗外。

一輛白色的廂式貨車正緩緩駛過街角,車身上印著“康寧醫用氧氣配送”的字樣。

那是通往西貢深山那座私人療養院的專線車。

沈濤把座椅調低,閉上眼,那是獵人聞到血腥味後的短暫休憩。

“阿生,去搞兩套制服。”

“要大號的,我想,我們也該去送送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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