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老大他……他明明一直是想讓你……”
“讓我繼位?”
海棠嗤笑一聲,打斷他。
“我從小到大,我父親從不讓我接觸任何幫派事務!他深知江湖險惡,他那麼疼愛我和弟弟,怎麼可能讓我們踏進這個火坑?他之所以放出風聲說可能讓我繼位,不過是為了穩住局面,爭取時間為你鋪路而已!可惜啊可惜……”
海棠的聲音充滿了嘲諷和惋惜。
“可惜他看錯了你!
他沒想到你張入峰耳根子軟到這種地步,毫無主見,甘心被仇笑痴和張全當槍使,甚至幫著他們來對付我!就你這樣的蠢貨,怎麼配坐龍頭的位置?我父親真是瞎了眼!”
這番話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所有堂主中引起了巨大的譁然!眾人議論紛紛,看向張入峰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張入峰臉色煞白,身體顫抖,他猛地衝到昏死的張全面前,用力搖晃著他,嘶吼道。
“張全!你告訴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老大真的曾經想傳位給我?!你說啊!”
劇痛中的張全被搖醒,聽到張入峰的質問,他忍著劇痛,竟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怨毒。
“哈哈哈!沒錯!海岸那個老糊塗……喝醉的時候……是跟我們提過……想過兩年把位置傳給你這.……廢物!哈哈……可他後來看你……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我和仇老大後面……就再也沒提過了!哈哈哈……張入峰……你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活該!”
張入峰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靈魂,呆立當場。片刻後,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猛地一腳狠狠踹在張全的傷口上!張全再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徹底昏死過去。
張入峰喘著粗氣,眼神變得空洞而絕望,臉上充滿了悔恨和瘋狂,神情如同死了爹孃一樣。
海棠冷冷地看著他,問道。
“張入峰,現在,你還要跟我作對嗎?”
張入峰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偏執和瘋狂,他嘶啞地說道。
“既然……既然海岸老大原本屬意的人是我……那這龍頭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我的!憑甚麼讓你來坐?!”
海棠不屑地冷笑。
“就憑你現在這副蠢樣?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說的算!”
張入峰猛地一拍手!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頓時衝進來二十多名手持手槍、微衝的彪悍男子,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會議室內的所有人!尤其是海棠和封於修、夏侯武!
“我早就料到今天不會太平!”
張入峰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所以我早就安排了人手在外面!現在整個總部都已經被我的人控制了!海棠,你以為你有兩個港仔幫忙就能為所欲為了嗎?現在,這裡我說了算!”
朱雀堂堂主火眼是個暴脾氣,見狀立刻怒斥道。
“張入峰!你瘋了?!你想幹甚麼?你想用槍逼著我們所有人支援你嗎?你就算殺了我們,也休想坐上龍頭之位!”
其他堂主也紛紛出言反對,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張到了極點!
張入峰卻彷彿已經豁出去了,瘋狂地笑道。
“不支援?那就都去死好了!東湖幫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面對眾人的指責和反對,張入峰眼中兇光畢露,他突然舉起手槍,對著地上早已昏死過去、四肢盡斷的張全,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密閉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震耳欲聾!子彈精準地射入了張全的心臟,張全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這突如其來的狠辣手段,瞬間震懾住了所有人!誰也沒想到張入峰竟然瘋狂到當場殺人立威!
張入峰調轉槍口,直接對準了海棠,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海棠大小姐,現在,該你370了。是你自己乖乖讓出龍頭的位置,還是我送你下去陪你父親?”
就在槍口對準海棠的剎那,夏侯武和封於修幾乎同時動了!兩人,閃身擋在了海棠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構成了人肉盾牌,直面那黑洞洞的槍口!
他們的眼神堅毅,沒有退縮。
張入峰看著這兩個不要命的港島仔,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
“呵!還真有不怕死的?你們兩個外鄉人,為了點錢,連命都不要了?”
封於修沒有說話,只是調整了一下站姿,將受傷的腿稍稍後撤,左手悄然縮回袖中,握住了那柄致命的“膛前燕”,眼睛死死盯著張入峰扣著扳機的手指。
夏侯武則沉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們的任務是保護海棠小姐的安全。
在她安全之前,我們的命就不算丟。你想動她,除非先殺了我們倆。”
這捨生取義的一幕,讓在場不少堂主都為之動容,看向夏侯武和封於修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
海棠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兩個背影,心中也是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動。
海棠壓下心中的波動,對張入峰說道。
“張入峰,現在放下槍,我還可以當作甚麼都沒發生,保證讓你平安離開東湖幫,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張入峰卻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狂笑道。
“離開?我為甚麼要離開?現在我才是老大!海棠,把你父親留下的那些瑞士銀行賬戶密碼、股票憑證、地契全都交出來!否則,我今天就讓這裡血流成河!先從這些不支援我的堂主開始殺!”
海棠眼中最後的耐心也消失了,怒斥道。
“張入峰!你果然和仇笑痴是一丘之貉!
眼裡只有錢和權!”
張入峰獰笑道。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少廢話!把東西交出來!”
海棠卻忽然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他,說道。
“張入峰,你看看你身後,用槍指著你的人,是誰?”
張入峰一愣,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向後瞥去。
這一看,他渾身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
他最信任的頭馬心腹——阿四,此刻正用一把手槍,死死地頂在他的後腦勺上!阿四的充滿了失望和決絕。
“阿四!你……你幹甚麼?!”
張入峰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
阿四沉痛地說道。
“峰哥,對不住了。老龍頭對我有再造之恩,沒有他,我阿四早就橫死街頭了。
這份恩情,我不能忘。之前海棠大小姐能從仇笑痴的追殺中逃出來,也是我暗中幫的忙。我不能再看著你一錯再錯,更不能讓你傷害大小姐!”
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峰哥,放下槍吧。現在回頭,給大小姐磕頭認個錯,我拼了這條命,也會替你求情,保你一條生路。”
張入峰呆立當場,臉色灰敗,他看了看身前虎視眈眈的夏侯武和封於修,又感受著腦後冰冷的槍口,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哈哈哈!成王敗寇!成王敗寇啊!我張入峰認栽!”
他笑罷,死死盯著海棠,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海棠,我今天輸得心服口服。但我只想知道,以後的東湖幫,到底是姓沈,還是姓海?”
海棠迎著他的目光,坦然說道。
“東湖幫是我父親海岸一手創立,它永遠姓海!如果不是為了替我父親報仇,清理門戶,我根本不會回來接手這個爛攤子。等我將來把幫內事務理順,一切步入正軌之後,自然會選出最合適的人來接任龍頭之位,然後退出。至於沈濤,他對我東湖幫毫無興趣,他派來保護我的人,任務完成後也會立刻返回港島。”
張入峰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複雜的、說不清是釋然還是遺憾的表情。
他手腕一鬆,手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對著海棠,說道。
“海棠,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只求你一件事,禍不及家人,放過我的老婆和孩子。”
海棠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你的家人不會受到任何牽連。”
張入峰閉上了眼睛,輕聲道。
“動手吧。給我個痛快。”
他最後說了一句。
“海棠,如果你是個男人.……我張入峰,一定會心甘情願輔佐你坐上龍頭之位……可惜……”
海棠沒有再說話,只是對阿四點了點頭。
砰!
一聲槍響!阿四含淚扣動了扳機。
張入峰的身體晃了晃,眉心多了一個血洞,倒地身亡。
海棠看著他的屍體,眼神複雜。
她並非嗜殺之人,但慈不掌兵,義不理財。張入峰今天展現了太多的瘋狂和不確定性,留著他,後患無窮。
他必須死。
很快,張全和張入峰的屍體被拖了下去,血跡也被迅速清理乾淨。
海棠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驚魂未定的堂主,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嚴。
“現在,還有誰對我海棠,坐東湖幫龍頭這個位置,有異議嗎?”
眾堂主面面相覷,最終齊齊躬身,恭敬地說道。
“沒有異議!拜見龍頭!”
海棠站起身,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各位叔伯兄弟的支援!海棠在此發誓,必當竭盡全力,帶領東湖幫走出困境,重振聲威!絕不辜負各位的期望!”
至此,波折重重的東湖幫,終於重回海家手中。而海棠,也成為了灣灣黑幫歷史上,唯一的一位女龍頭。
三天後,海棠已經初步穩定了幫內局面,將重要崗位都換上了可靠的人。
她撥通了沈濤的電話。
“沈先生,這邊的事情,我已經基本搞定了。”
海棠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電話那頭的沈濤笑道。
“恭喜海棠龍頭。我就知道你能行。”
海棠也笑了笑,說道。
“說起來,還要多謝你的幫助。對了,你上次說,如果你很缺錢,可以找你投資?還說三個月內能多給百分之二十的利息?你是不是最近很缺資金?”
沈濤沒有隱瞞。
“確實需要一筆不小的資金,有個大機會。怎麼,海棠龍頭有興趣參一股?”
海棠認真地說道。
“我父親留下的產業,如果全部抵押給銀行,大概能套現二十億美金左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這些錢先借給你用,利息就算了。”
沈濤倒是有些意外,他沉吟了一下,說道。
“二十億美金?數額太大了。而且這是你父親留下的基業,全部抵押風險不小。
這樣吧,如果你信得過我,先借我十億美金。三個月後,我還你十一億。”
海棠卻堅持道。
“二十億!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沒有你,我別說拿回這些產業,連命都可能沒了。
這些錢放在我這裡也只是閒置,不如交給你去運作。”
沈濤見她說得誠懇,便不再推辭。
“好!既然你這麼相信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筆錢算我借你的,三個月後,連本帶利還你二十二億。”
海棠笑道。
“利息真的不用……”
沈濤打斷她。
“規矩就是規矩。親兄弟明算賬。
這樣吧,你讓夏侯武和封於修帶著支票過來港島找我。
這邊正好也需要他們回來幫忙。”
“好,我馬上安排。”
海棠答應下來,心中對沈濤的信任和感激又加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