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濤拿起那盤小小的錄音帶，掂量了一下，問道。
“這些假美金，黑市上一般怎麼兌換？”
豪哥回答道。
“看質量和渠道。姚氏集團的電板是頂尖的，他們出來的貨，一般都是40比1左右兌換真美金。但這批貨量太大，一下子放出去會衝擊市場，價格會被壓得很低。而且…”
他語氣變得嚴肅。
“濤哥，這批貨絕對不能流入港島市場，否則會惹來天大的麻煩，警方和國際刑警都會發瘋一樣追查！”
沈濤笑了笑，眼中帶著冷光。
“港島當然不能放。但我聽說燈塔國那邊一直在超發貨幣，收割全世界。把這些送過去，就當是幫他們加快一點程序了。我對那個霸道的國家，沒甚麼好感。”
豪哥愣了一下，隨即道。
“濤哥，我在燈塔國那邊確實認識幾個專門處理這種大額‘工藝品’的買家。如果你決定要出，我可以聯絡他們。不過量這麼大，價格可能會被壓到50比1，甚至更低。”
“可以。”
沈濤毫不猶豫。
“儘快聯絡，便宜點也無所謂，儘快變現。
這筆錢，我另有用處。“七六零””
“明白！”
豪哥點頭。
沈濤拿起桌上的電話，遞給豪哥。
“現在，給譚成打電話。”
豪哥撥通了譚成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譚成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
沈濤直接拿過電話，冷冷道。
“譚成，是我，沈濤。”
電話那頭的譚成顯然吃了一驚，語氣瞬間變得警惕。
“沈濤？你怎麼...？”
“我怎麼有這個號碼不重要。”
沈濤打斷他，聲音冰冷。
“我上次的警告，你好像根本沒放在心上。還敢動我的人？”
譚成強裝鎮定。
“沈濤，你少嚇唬我！宋少傑在我手上！你敢亂來，我就…”
“你就怎麼樣？”
沈濤嗤笑一聲。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藏在元朗工業區的那家偽鈔廠，風景不錯。哦，還有那盤記錄著所有電板資料的母帶，音質也很好。”
“甚麼！”
電話那頭傳來譚成驚恐至極的尖叫，以及椅子翻倒的聲音。
“你…你怎麼可能…”
沈濤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施壓。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殺了宋少傑。然後半小時內，這盤母帶就會出現在港島總區警察總局的桌子上。第二，今天下午五點之前，我要看到宋少傑毫髮無損地出現在我面前。作為交換，你可以用兩千萬美金，把這盤對你來說價值幾十億的母帶贖回去。你自己選。”
譚成在電話那頭呼吸急促，顯然慌了神，試圖威脅。
“沈濤！你別亂來！你敢動母帶，我立刻殺了宋少傑！”
沈濤的語氣卻更加輕鬆，甚至帶著戲謔。
“宋少傑的命，值不值幾十億美金，你自己衡量。他的生死，跟我沈濤有多大關係？我只是給豪哥一個面子，順便.…找點樂子。你還有兩個小時五十七分鐘考慮。時間一到，如果我沒看到宋少傑，或者他少了一根頭髮.…你就準備好和你的印鈔帝國說再見吧。對了，別忘了告訴高先生這個好訊息。”
說完，根本不給譚成再說話的機會，沈濤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濤剛結束通話電話，豪哥就焦急地想開口。
“濤哥，這樣逼他，萬一他狗急跳牆…”
沈濤抬手製止了他，只是淡淡地開始倒數。
“三…二…”
“一”字剛落，豪哥口袋裡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豪哥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震驚地看向沈濤。
沈濤示意他接聽，並按下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譚成完全變了調的聲音，充滿了急切甚至是討好。
“豪哥！豪哥！剛才都是誤會！絕對是誤會！我和高先生商量過了，覺得大家沒必要鬧得這麼僵！沈老大不是想要合作嗎？我們可以談！完全可以談！只要把母帶還回來，甚麼都好說！以後大家一起發財….”
沈濤直接對著電話冷笑一聲。
"譚成，現在想談合作？晚了。我剛才給你的兩個選擇，就是最後的條件。要麼，用一個活的宋少傑加兩千萬美金，換回你的命根子。要麼，用一個死的宋少傑加五千萬美金，給你自己買口好棺材。我的人現在已經開車去警局的路上了，你還有兩個小時五十分鐘做決定。”
譚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呼吸粗重，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道。
“…好！我選第一個！放人！兩千萬美金…我給！”
沈濤語氣依舊冰冷。
“錢的事，等我見到活的宋少傑再說。記住，毫髮無損。”
說完，再次結束通話電話。
一個小時後，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疾馳到別墅門口，粗暴地將一個人推下車，然後飛快地逃離。
守在門口的保鏢立刻上前，將那個渾身是血、傷痕累累的人扶進了客廳。正是宋少傑！
“少傑！”
音莉驚呼一聲，哭著撲了上去。
宋少傑虛弱地抬起頭，看到豪哥，眼中帶著複雜，隨即變得冰冷，他推開音莉的手，對著豪哥嘶啞道。
“不用你假好心！我沒有你這樣的大哥！”
豪哥看著弟弟身上的傷和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神，心如刀割，嘴唇動了動，卻甚麼也說不出來，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悲傷。
一旁的沈濤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毫無徵兆地抬手狠狠抽了宋少傑一個耳光！
清脆的耳光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少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流血，他猛地轉回頭，怒視著沈濤。
“你他媽是誰！”
沈濤冷冷地看著他。
“我是誰？我是把你從譚成手裡撈出來的人！我是洪興的扛把子，沈濤！宋少傑，你是不是當警察把腦子當傻了？
要不是你大哥求我，你以為我會管你的死活？不知好歹的東西！”
宋少傑聽到“洪興扛把子”幾個字，眼神更加厭惡和警惕，他掙扎著站直身體，硬氣道。
“哼！原來也是黑社會！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等我回去，只要查到你們作奸犯科，我照樣抓你們！”
“哈哈哈！”
沈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
“抓我？宋少傑，你以為這個世界非黑即白嗎？我告訴你，這世界更多的是灰色！做人做事，但求問心無愧！你以為你穿著這身警服就很了不起？在那些洋鬼子眼裡，你不過就是一條幫他們統治港島的狗！”
宋少傑冷笑反駁。
“問心無愧？你敢說你沈濤做的事都問心無愧嗎？”
沈濤收斂笑容，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我每個月私人掏腰包，拿出一百萬港幣，改善三家福利院老人和孩子的生活！我的計程車公司，每個月投入一百五十萬做慈善，幫助那些看不起病、讀不起書的人！你呢？宋少傑，你除了拿著納稅人給的薪水，喊著空洞的口號，你對這個社會做的實事，有我多嗎？”
宋少傑被問得一怔，隨即強辯道。
“你那都是髒錢！是黑心錢！”
“錢就是錢！哪分甚麼髒和淨！”
沈濤厲聲打斷他。
“我從毒販手裡搶來的錢，拿去救了被拐賣的孩子，這錢是髒還是淨？我告訴你，髒的是人心，不是錢！只要把錢用在正途上，就是乾淨的錢！就你這種非黑即白的榆木腦袋，根本不懂甚麼叫變通，甚麼叫真正地為社會做點實事！跟你多說無益，簡直浪費口水！豪哥，帶他走！”
宋少傑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拉起音莉的手。
“阿音，我們走！去警局！”
豪哥看著弟弟決絕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連忙跟了上去。
看著他們離開，阿生忍不住皺眉道。
“濤哥，這姓宋的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
阿譁也點頭。
“就是，救了他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沈濤擺擺手，懶得再談這個話題。
“算了，他們兄弟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談正事。偽鈔集團這邊，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阿譁臉色變得嚴肅。
“濤哥，既然動了手，就必須斬草除根。高幹才和譚成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現在妥協，只是因為母帶在我們手上。一旦母帶拿回去，他們緩過勁來，一定會瘋狂報復我們。後患無窮！”
沈濤點了點頭，眼中寒光閃動。
“我知道。所以，他們必須死。這件事，還需要豪哥幫忙。”
不久後，豪哥安頓好弟弟，返回了別墅，臉色依舊沉重。
沈濤直接對他說道。
“豪哥，阿譁說得對，高幹才和譚成不能留。你有甚麼想法？”
豪哥壓下心中的情緒，冷靜分析道。
“偽鈔集團的真正核心就是高叔和譚成。高叔掌控大局和海外渠道，譚成負責生產和具體運營.…………只要除掉他們兩個，集團就會群龍無首，樹倒猢猻散。到時候我們再把這盤母帶交給警方，這個偽鈔集團就算徹底完了。”
“好！”
沈濤眼中殺機畢露。
“那就這麼辦！豪哥，你現在就給譚成打電話，告訴他，今天晚上十點，龍鼓灘廢棄碼頭，一手交錢，一手交母帶。讓他親自來！”
豪哥眼中也帶著決絕，點頭道。
“明白！我這就打。到時候，拿到錢，就做了他！”
沈濤補充道。
“做的乾淨點。搞定譚成之後，我們再去找高幹才那個老碧眼算總賬！”
豪哥重重應了一聲，拿出手機，開始聯絡譚成，佈置今晚的死亡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