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濤又對阿譁吩咐道。
“譁哥,你先帶阿修和嫂子去安頓下來,然後聯絡醫院的事。”
“好的,濤哥。”
阿譁點頭,對封於修夫婦做了個請的手勢。
“修哥,嫂子,我們先走吧。”
等阿譁帶著封於修夫婦離開後,沈濤又處理了一些瑣事,便動身前往豪哥管理的投資公司。
這家公司是他洗白資金的重要渠道,他非常重視。
公司位於中環一棟高檔寫字樓內,裝修得氣派而專業。
沈濤徑直走進豪哥的辦公室。
豪哥正在看檔案,見到沈濤進來,立刻起身相迎。
“濤哥,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看,順便有點事。”
沈濤在沙發上坐下。
“怎麼樣豪哥,這邊還順手嗎?”
豪哥給他倒了杯水,笑道。
“輕車熟路,沒甚麼問題。資金流轉都很順暢,濤哥放心。”
沈濤點點頭。
“嗯,你辦事我放心。昨晚拳賽,我又進賬一個億,這筆錢後面也要慢慢處理掉。”
豪哥聞言不禁失笑。
“濤哥,你這賺錢的速度,比我洗錢的速度還快。照這樣下去,我這邊的壓力很大啊。”
兩人都笑了起來。笑過之後,沈濤隨口問道。
“最近有去看你弟弟嗎?他怎麼樣?”
豪哥臉上的笑容淡去,嘆了口氣。
“去看過兩次,他還是不肯原諒我。連門都沒讓我進…也難怪,我讓他失望太多次了。”
沈濤拍了拍他的肩膀。
“豪哥,別太往心裡去。你弟弟還年輕,又是警察,眼裡揉不得沙子,不理解我們江湖人的無奈和身不由己。給他點時間,等他再成熟些,經歷的事情再多些,或許就能想通了。”
豪哥默默點了點頭。
“對了。”
沈濤轉移了話題。
“下午三點小平做手術,我們一起過去看看他。”
豪哥立刻道。
“好!我一定去。說起來,濤哥,小平這腿傷的手術費….”
沈濤擺擺手打斷他。
“小平是為了幫我才受的傷,這錢我出是天經地義。你們既然跟了我,就是我沈濤的兄弟。做大哥的,罩著你們是應該的。以後這種百八十萬的小錢,不用總掛在嘴上。”
豪哥心中感動,正要說話,辦公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似乎有前臺試圖阻攔甚麼人的聲音。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
一個戴著墨鏡,面容消瘦,嘴角帶著陰鷙笑容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身材高大、穿著黑西裝保鏢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那男人摘下墨鏡,目光直接落在豪哥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豪哥,好久不見啊。出獄了也不通知一聲,我好給你接風洗塵啊。”
豪哥看到來人,臉色沉了下來。
“譚成?你來這裡幹甚麼?”
沈濤靠在沙發上,冷眼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他立刻認出,這人就是當初陷害豪哥入獄,並趁機上位的那個譚成。
看來對方是收到風,怕豪哥洩露公司的核心機密,特意找上門來了。
譚成彷彿才看到沈濤一樣,目光輕蔑地掃了他一眼,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又對豪哥說道。
“豪哥,你這是說的甚麼話?再怎麼說,你也是公司的元老。現在出來了,我當然要來接你回去繼續為公司效力啊。總不能讓你在外面…隨便找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落腳吧?”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暗示和威脅。
豪哥強壓著怒火。
“譚成,過去的都過去了。我現在跟公司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你請回吧。”
譚成臉上的假笑收斂了一些,語氣變得強硬。
“豪哥,這話就不對了。公司有些規矩,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你想脫離就能脫離的。你在裡面待了三年,誰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為了大家安心,你還是跟我回去比較好。”
豪哥氣得臉色發青。
“我要是想說甚麼,就不會在裡面老老實實待三年!譚成,你別逼人太甚!”
譚成冷笑一聲。
“這不是逼你,這是為了大家好。豪哥,別讓我難做。”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沈濤,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壓力。
“喂,這位先生。你好像搞錯了兩件事。”
譚成這才正眼看向沈濤,語氣帶著不耐煩。
“你又是誰?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沈濤沒理他的無禮,自顧自地說道。
“第一,這裡是我的地方。第二,豪哥現在是我的人。”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譚成。
“你當著我的面,威脅我的人,還要把他帶走。是不是太不把我沈濤放在眼裡了?”
譚成臉色變了變,顯然對沈濤的兇名有所忌憚,但仗著自己帶來的保鏢和背後的勢力,還是強撐著說道。
“沈濤,我知道你最近風頭很勁。但這是我們公司和豪哥之間的恩怨,你最好別多管閒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對誰都好。”
“閒事?”
沈濤突然笑了,只是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
下一秒,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毫無徵兆地,一把黑星手槍已經出現在他手中,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了譚成的眉心!
譚成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地連連後退,卻被沙發絆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他帶來的那些保鏢剛想動手,卻被沈濤身後大膽和阿生冰冷的目光鎖定,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竟不敢輕舉妄動。
沈濤用槍口虛點著譚成的腦袋,語氣充滿了不屑。
"譚成,給你臉了是不是?三年前,你是怎麼和灣灣那幫矮騾子勾結,做局把豪哥送進監獄的,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現在你上位了,吃香喝辣了,豪哥也出來了,大家各走各的路不好嗎?非要趕盡殺絕?”
“你…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譚成坐在地上,聲音發顫地否認,眼神卻慌亂地躲閃。
旁邊的豪哥聽到這裡,渾身劇震,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譚成,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沈濤冷哼一聲,收起了槍,彷彿剛才那雷霆一擊只是幻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譚成,聲音冰冷。
“你們做偽鈔生意,我不管。但記住,別越線,別來招惹我的人。否則,別說你,就是你背後的高先生,也一樣活不了。聽懂了嗎?”
譚成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殺意散去,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連忙點頭。
“懂…懂了…”
沈濤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毫無徵兆地抬手!
兩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譚成臉上!
譚成直接被扇得嘴角破裂,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臉頰瞬間高高腫起,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滾。”
沈濤吐出最後一個字。
譚成捂著臉,在保鏢的攙扶下掙扎著爬起來,一句狠話也不敢再說,帶著人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辦公室,留下地板上幾滴刺目的血跡和兩顆牙齒。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
豪哥依舊站在原地,身體發抖,聲音沙啞地開口。
“濤哥.…你剛才說的…是真的?真的是譚成出賣我?”
沈濤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豪哥,你和小平就是太講道義,有時候不夠聰明。很多事,稍微分析一下就能想明白。
當年那批貨,路線和時間只有寥寥幾人知道,怎麼就那麼巧被灣灣那邊的人精準伏擊?
事後誰受益最大?
不就是譚成這個原本不起眼的小角色嗎?”
豪哥痛苦地閉上眼睛,喃喃道。
“當時…譚成只是公司一個小角色,他根本沒能力聯絡灣灣那邊的人…是了.…是高叔!是高叔推薦他接替我的位置的!難道….”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
“是高先生!”
沈濤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如同重錘砸在豪哥心上。
“譚成只是一把刀,握刀的人,是高幹才。高先生覺得你參與公司核心事務太深,知道的秘密太多,又一直想洗手上岸退出江湖。再加上你弟弟是警察…他已經不再信任你了。你父親的死,你這三年的牢獄之災,還有小平的那條腿…說到底,都是拜高幹才所賜。”
豪哥重重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實木桌面都裂開了一道縫。
他眼眶通紅,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懊悔和痛苦。
“我真他媽是個白痴!我還一直把他當父親一樣尊敬!我竟然為了這種人的公司,害死了我爸,害了小平,還把自己弄進去三年!我真是瞎了眼!”
沈濤按住他激動得發抖的肩膀。
“豪哥,不是你瞎了眼,是高幹才瞎了眼。為了利益,連你這樣的忠臣都能捨棄,去提拔譚成那種卑鄙小人。
他這是在自掘墳墓。幹掉這種偽鈔集團,可是大功德一件…說不定還能換點好東西。”
他後面兩句說得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看向豪哥,認真問道。
“豪哥,現在你知道真相了。你想不想報仇?”
豪哥喘著粗氣,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搖頭,聲音疲憊。
“報仇?算了…我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了。我只想安安靜靜過日子墳。”
沈濤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豪哥,有時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高幹才和譚成今天能來找你,明天就能做出更絕的事。
他們不會放心一個知道那麼多秘密的人活在世上,尤其還在對手的陣營裡。甚至…他們可能會利用你弟弟來威脅你。”
豪哥臉色猛地大變,失聲道。
“少傑!他們敢!”
“他們有甚麼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