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孟良辰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淋漓,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他茫然地抬頭看了看四周,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床鋪、熟悉的燈光……
他回來了,他從《歸隊》的位面世界,回到了現代,回到了他熟悉的藍星。他依舊坐在床上,牆上的時鐘顯示,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分鐘。
現在還是大年二十九,他剛剛吃完餃子,肚子裡還很撐,身上還殘留著餃子的香氣,一切都那麼真實,彷彿剛才那段浴血奮戰、生死與共的歲月,只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夢。
不知怎麼,孟良辰的眼淚,突然忍不住直流,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從眼角滑落。
他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就那麼坐在床上,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想起了那些犧牲的戰友,想起了老山東、福慶、高雲虎、小白馬、田小貴、蘭花兒,想起了小野薰,想起了東北抗聯那些在絕境中掙扎、卻始終沒有放棄抵抗的日子。
他哭了整整一個小時,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沒了力氣,直到眼淚流乾,嗓子沙啞,才漸漸平靜下來。
之後,孟良辰擦乾臉上的淚痕,穿上衣服,拿起車鑰匙,走出了家門。
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行駛在夜色中的帝都街頭,最後,他來到了長安街,來到了天安門前。
他放慢車速,在長安街上,在天安門前,來回開了好幾趟,目光緊緊盯著那座莊嚴的天安門,盯著那飄揚的五星紅旗。
終於,他的車被執勤的相關人員攔了下來。
三名工作人員走上前,語氣溫和地詢問他,深夜凌晨兩點,多次在長安街往返的原因。
孟良辰推開車門,看著眼前的工作人員,認真地說:“我想代替抗日戰爭中,那些犧牲的革命先烈,多看幾眼,他們用生命換來的祖國的繁華。”
執勤的工作人員認出他來了,左邊工作人員心想:“做明星壓力是真大啊,聽說今年春晚沒有他,大機率是鬧心吧……”
右邊的工作人員心說:“這明星嘴裡這話,跟電影臺詞似的,好像是入戲了吧?絕對是剛拍完甚麼抗戰戲,還沒從角色裡走出來。”
中間的工作人員大概是領導,忍著笑意,勸說道:“同志,你還是回家吧。革命先烈當年拋頭顱、灑熱血,換回來的就是我們能安安穩穩、安全感十足地睡覺。結果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來回跑,這不是辜負先烈們的犧牲嗎?”
“啊,對對對,你說得對,我這就回去睡覺。”孟良辰瞬間回過神,帶著歉意笑了笑。
跟執勤人員揮了揮手,他趕緊轉身上車,駛離了長安街,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關上門,一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他睡得格外沉,彷彿要把在位面世界裡三年的疲憊和傷痛,都在這一覺裡補回來,直接睡到了大年三十的中午。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暖洋洋地落在臉上,孟良辰才緩緩睜開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習慣性地抬手,重新開啟了系統介面。
介面上,小系依舊處於沉睡狀態,沒有絲毫動靜。
孟良辰盯著螢幕,忍不住輕聲吐槽:“小系小系,你這升級速度也太慢了,只不過載入了一個開心程式就耗這麼久,要是真有一天,你能變成真正的人類,得沉睡多久啊?”
從《歸隊》位面世界穿越回來,他心裡還有些恍惚,一時難以完全適應現代的生活。畢竟他在《歸隊》世界裡生活了三年,經歷了多次生死考驗,甚至還在那裡成了家。
“人生第一次結婚,竟然是在位面世界裡,還跟一個日本女孩結了婚。”孟良辰撓了撓頭,“川野一郎那個老狐狸的計劃,到底是甚麼?小野薰明明只是個普通的女孩,他為甚麼要費盡心機把她送到我身邊?”
帶著滿心的疑惑,他再次點開《歸隊》位面世界的入口,意外發現,自己如今可以以第三方的視角,客觀地觀察這個世界裡的一切。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切換鏡頭,對準了川野一郎,按下了加速鍵。
畫面飛速流轉,直到鏡頭裡出現田小貴被關押在哈爾濱監獄的畫面,孟良辰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田小貴被川野一郎用毒品牢牢控制著,眼神麻木,形同傀儡。
“該死的小鬼子!”孟良辰攥緊拳頭,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燒。
可惜他現在只能作為旁觀者,無法再次進入《歸隊》位面世界,更無法改變這個世界裡正在發生、或者已經發生過的一切。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繼續加速鏡頭,目光緊緊追隨著小野薰的身影,直到看到小野薰和她的兩個侍女,倒在哈爾濱的血泊之中,冰冷而絕望。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他終於看懂了川野一郎的陰謀詭計,也親眼見證了小野薰的死亡。
那個溫柔善良、被戰爭裹挾的女孩,自始至終都是川野手中的一顆棋子,一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川野這個混蛋!”孟良辰再也忍不住,大聲怒吼道。
“誰是混蛋?”
一道聽起來略像是太監的聲音,突然從四合院的院子裡傳來。
孟良辰愣了一下,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見到院子裡有人正踮著腳,給院子裡的樹上掛彩燈,五顏六色的彩燈纏繞在樹枝上,透著年味兒。
再仔細一看,掛彩燈的人是滕根,難怪聽起來有個太監跟自己對話。
“你咋沒回去過年?”孟良辰走上前,笑著問道。
“車票太貴了,哥,我買不起啊,索性就不回去了。”
“想在我家蹭吃蹭喝,就直說,別找這麼多借口。”
滕根哈哈大笑,也不掩飾,一邊繼續掛彩燈,一邊說道:“嘿,還是哥懂我!對了,我還帶了兩個人來,你不介意吧?”
“我家屋子多著呢!”孟良辰擺了擺手,笑道,“只要給夠房租,多少人都能住下。”
“那妥了!”滕根笑得更歡了,“一個是我剛認識的哥們,叫天放,是加格達奇來的,他正在大門外貼對聯呢,他這人不愛說話,有點靦腆。另一個是我的女朋友小何,去超市買菜了。下午兩點超市就關門了,她得抓緊時間,不然咱們晚上就沒的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