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桐上山後,整座喇嘛廟很安靜。
事實上,在這個世界,這座喇嘛廟本來不應該存在。就算這裡真的有一座廟,至少也不該叫“吉拉寺”。
來這裡之前,張海桐和小徐班長兩個人放學後準備一起做作業的那個下午,張澤清在群聊裡發了一條重要資訊。
大概就是在墨脫出現了一座廟。這個廟原本不在這個世界的墨脫地圖上,但它的存在沒有引起當地居民任何疑惑。
甚至認為它本來就存在於那裡。
這個情報不是張澤清發現的,而是被策反收編的那個汪家女人收集來的資訊。
因為她成功的穿越了兩個世界。
當時張海平帶著他們回到成都後,張澤清帶著蔣二爺手底下的人過來把女人帶走了。
蔣二爺手底下的人雖然是普通盜墓賊出身,但是世界發生變化後,他跟著張澤清四處跑沒見過的見過的心裡都有數。
本身也是違法亂紀人員,幹這事得心應手。為了顯得沒那麼無害,他們開的還是改裝後用來裝貨的麵包車。
當場把女人帶走。
張澤清也不管她醒沒醒,先扎一針讓人睜眼。那是一種迷幻劑,可以讓人在醒過來的同時意識防線薄弱。
利用青銅鈴鐺,可以問出一些平時這些人不會說的資訊。
從審訊裡,張澤清得知女人名叫“汪小婉”。也知道了前因後果。之後他就把這人丟給蔣二爺,裝作蔣二爺撿到她,並順理成章安排任務。
蔣二爺經常會派瘦猴兒帶著手底下的夥計外出找古墓,汪小婉一個黑戶,還要安身立命,又聯絡不到組織,只能暫時苟著。
蔣二爺聽從張澤清的安排,也是順應汪小婉的意願,讓她待在西部地區探查。
這女人本來就是在川藏地帶出的事,想要聯絡家族一定會積極尋找線索。她一個人幹不下來的事多了去了,又人生地不熟。
發現甚麼一定會找蔣二爺。
這就讓張澤清多了一個效率奇高的幫手。
拿到資訊之後,張澤清第一時間通知張海桐。張海桐第二天就請假,直奔火車站來到墨脫。與此同時,汪小婉大機率還在四川廣安。
因為蔣二爺的盤口在眉山,她要找幫手就得回廣安。
廣安山體走向極其狂野,說是讓人一巴掌拍成碎塊都不為過。那裡古墓非常多,而且質量非常好。
蔣二爺在那裡安家不足為奇。就是這兩年打的比較嚴,加上廣安正在開發山區旅遊業。他只能被迫兔子不吃窩邊草,決定向外拓展。
一拓展就拓到廣西去了。
廣安離西藏更遠,等她過來,這邊的事兒估計都快解決了。
她過來頂多就是回歸家族,但張澤清表示目前不太想放棄這個苦力。大機率她連來西藏的機會都不會有。
並且還下了定論。“假如她真的過去,可能就變成一次性耗材了。”
“就這麼死了有點可惜。”
看吧。條件艱苦的時候,外行也會被逼成高階人力資源管理師,這就是環境的力量。
吉拉寺已經投射到這個世界,而且沒有消失的跡象。丹增次仁和當地人對塔的記憶根深蒂固,加上自己走了這麼久都沒人來問,恐怕兩個世界已經大規模融合。
現在時間可能也是混亂階段。
張澤清得到的情報遠不止這一處,但是別的地方他和張海平也忙不過來。
廟裡的喇嘛們安安靜靜做著自己的事,掃地、誦經或者打坐。
供燈的地方在喇嘛廟深處,丹增次仁和張海桐還在同路。
走到一半,丹增次仁已經到供燈房。但張海桐沒進去,而是往後面走。那裡是僧侶住宿的地方,大喇嘛也在裡面。
丹增次仁往供燈房的腳步又收回來,不遠不近跟在張海桐身後。然後路上他就被攔回來了,那是個很年輕的喇嘛。
“幹嘛不讓走?”他問。
年輕喇嘛說:“大喇嘛說今天有很多人找他,現在不接待別人了。除了那位貴客。”
丹增次仁也不生氣,反而問:“他是貴客?他做了甚麼?”
讓大喇嘛這麼尊重他。
年輕喇嘛回答:“我不知道。大喇嘛有自己的考量,這不是我能過問的。”
丹增次仁知道問不出來了。他只好鬱悶的說:“看來我這次又要白跑一趟。”
年輕喇嘛不知道他說的甚麼意思,反正這個年輕人年年都來,年年都說自己白跑一趟。來寺廟修行的這些年,他都習慣了。
大概也是不忍心,年輕喇嘛還是多說了一句。“我只知道,大喇嘛等了他這種人很多年。”
不是特定的誰,而是等這樣的人等了很多年。
丹增次仁心裡有數了,立刻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謝謝你,格丹上師。”
格丹上師卻說自己犯了口戒,要去靜室裡唸經,消除孽障。
……
張海桐去的時候,大喇嘛正在房間裡唸經。當張海桐推開門,他就不念了。
大喇嘛說:“您終於來了,貴客。”
他站起身,紅色的喇嘛袍幾乎和僧舍融為一體。房間側邊的牆上掛著一些畫作,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張畫著小族長側面像的油畫。
除此之外,張海桐也看見了自己的鉛筆畫。
那些鉛筆畫不倫不類的放在那裡,有的地方筆跡都有點模糊了。更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小族長美術造詣不錯,色彩很好。張海桐看了一會兒,當時就想:幾十年前來這裡的時候,應該把這幅畫臨摹一份帶回香港的。
可惜技術有限。而且也不現實。他後面還去了一趟青海,那可不是能帶畫的地方。
大喇嘛說:“任何東西都有壽命,終究敵不過時間。比起顏料,鉛筆的顏色還是太脆弱了。稍不注意就會被擦掉,或者脫落的一點都沒有。”
張海桐說:“那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大喇嘛搖頭,在他旁邊還坐著另一個人。
那個人頂著張海桐分外熟悉的臉,正在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