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最近也沒甚麼生意,現在天氣太熱,他太胖更怕熱。店裡空調一直開著,北京這地方又幹。光看外面熱氣騰騰的馬路,胖子都懶得動彈。
他本來開著電視放電視劇,然後躺在躺椅上休息。
然而胖子躺著躺著,感覺到有人來。
店老闆對自己的領地很熟悉也很敏感,有客人上門第一時間就會察覺。胖子估計也不是啥大客戶,搖著椅子哼哼:“隨便看,有事您喊人。”
胖子繼續當甩手掌櫃,然而客人沒有說話。很快,他便覺得身前投下一片陰影。胖子猛的睜眼,就看見小哥站在櫃檯外面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臉上還有一點太陽曬出來的血色,但很快被空調的冷風吹散了。
胖子一個肥魚打挺坐起身,蹭一下站起來,眼睛都瞪大了,結結巴巴說:“小、小哥?”
“你啥時候到的啊?咋不跟胖爺我打個電話啥的?”
“哎喲瞧我這記性,我都不知道你身上有沒有錢!你要是沒錢電話說不定都欠費,更別說公共電話了。”
“不對呀,你沒錢咋來的北京啊?”
胖子喋喋不休踱步出櫃檯,上下打量著小哥渾身上下的打扮,這才鬆了口氣。“乾乾淨淨兒的,體體面面的。看來過得還行,人看起來也沒啥大事兒。”
胖子攬著他的肩膀,讓人坐下休息。順手拿掉小哥身上的揹包又倒了杯水過來,想了想又說:“哎,可惜我這店裡沒冰棒兒,不然也給你搞一根。”
小哥坐在凳子上捧著水,一時之間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插話。這種感覺太熟悉了,之前跟胖子一起生活,那會兒還在醫院,他就很愛講話。
從早上吃的飯到中午要煲的湯。一邊說超市買肉真他媽貴,一邊說咱就得吃好的,不吃好的身體好的太慢了。
一邊說不知道天真那小子現在在幹嘛,現在倒好留胖爺我一個人操心。一邊說小哥你看你吃飯這個勁頭不行,小貓吃食兒似的怎麼好。
或者嘮叨自己又沒賺太多錢真是虧大了,還說要回去趕緊開店。
噼裡啪啦一大堆,讓小哥無心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和現在一樣。
好像聽胖子說這些,其實也很有意思。
胖子端茶倒水完了,這才坐在旁邊。等安靜下來,發現這小子已經捧著茶杯一點點喝水了,還是那個斯文勁。慢條斯理的,好像一點不著急。
安靜片刻,胖子才問:“小哥,你這回上北京有啥事兒?有事你說話,胖爺一定幫。”
新月飯店都砸了,還有甚麼是不敢的?
說來胖子也納悶兒。
剛回北京的時候他還擔心新月飯店那群掉錢眼兒裡的崽子們追債過來,為此還躲了一陣。但他發現鋪子沒有任何問題,也沒人守著,就試探著開了門。
沒想到真沒事。
重新開業不到三天,有一個客人上門買東西,進了店才說自己是花爺的人。告訴胖子新月飯店的事兒已經擺平,讓他暫時別亂動。
胖子心想你不說我最近也沒單子,還能怎麼動?
誰曾想這一躺就躺了小半年,最後一次大單還是去湊熱鬧,撈了點人頭費。
“你說邪不邪門?前些年到處是大墓,今年道上反而都不怎麼景氣。不過有人說道上最近有點風雨欲來的苗頭,正經的大墓咱們找不著,找著了說是也被撈過油水。”
“也不知道誰那麼大手筆,不給人活路啊。”
胖子的話讓小哥略心虛的移開目光,望著店裡明顯比吳邪那個店更擁擠的排布,還是跟去年的感覺一樣,沒怎麼變。
這時候,目光落回胖子身上,小哥說:“我辦事,路過北京。想來看看你。”
胖子大為感動,一雙厚實的手又拍了拍小哥的肩膀,說:“小哥,你真實誠。”
小哥點點頭,又說:“我很快就走了。”
胖子瞬間警覺。“你是來跟我告別的?”
小哥想了想,點頭道:“嗯。”
胖子立刻問:“你這是去哪?”
小哥說:“回長白山。”
“去那兒幹嘛?你去那裡避暑啊?那地方再涼快能有胖爺的空調涼快?再說了,天宮都讓咱炸了,哪還有寶貝摸。”
“你這次去做的可就是賠本買賣了啊,胖爺我真得說說了。小哥啊,這個生意不是這麼做的知道吧,咱們不能賠,賠本買賣誰愛賺誰賺去。胖爺我是不賺的。”
小哥又點頭。
胖子急頭白臉道:“你怎麼光點頭啊!”
“哦對了,你還沒吃飯吧?走走走,胖爺帶你吃頓好的。別的沒有酒肉管夠,今晚就在胖爺我這睡,給你找個賓館,咱們不醉不歸。”
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小哥也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從塔木陀回來他們就這樣,胖子在前面跑來跑去,小哥要麼跟著要麼等在原地。反正不會亂跑。偶爾幫忙拿點東西。
吃飯的地方在武勝路北平樓,點了一大桌菜。不過可能是剛下車,小哥沒甚麼胃口。反而是山楂水喝的比較多。
胖子看他吃的不多也不喝酒,就知道事兒大條了。人不吃飯也懶得吃,酒也不喝。那說明接下來要辦的事很重要,怕耽誤事。
從前他跟小哥一塊,自己喝酒小哥也會淺嘗輒止。雖然是自己攛掇的吧,但人家也會意思意思沾點。
現在半點不沾,心裡或許裝著事。
胖子就問:“小哥,你跟胖爺說實話。是不是事兒不好辦?”
小哥又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吃飯了。
哦,這是不打算說。
胖子又吃了兩口肉,好像組織好了語言。良久說:“不說就不說吧,吃飯不說那些糟心事兒。”
一說完,小哥就漸漸停筷子了。
胖子:……小樣,跟胖爺玩心機是吧?
當晚胖子直接找了個東北大澡堂子一樣的地方過夜,還搞了個雙人房。一邊開一邊感慨剛剛白吃飯了,該來這吃自助。
好虧。
胖子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
他搓澡的時候,小哥沒進來搓,估計在房間裡洗。當晚胖子睡得很香,香到第二天起床房間除了他就沒人了。
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