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現在你們的腦袋還在脖子上,我要把正事辦了。”
“讓他們兩個出去吧,這件事只能你來聽。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別人,我一個字也不會講。但你是吳老狗的後人,也算九門中人。你聽,沒問題。”
望著對面形容狼狽的吳邪,霍仙姑如是說。
幾分鐘前,霍秀秀用她的新車隊帶著吳邪幾人開進一個大院。進去之後讓社群醫生給他們處理傷口,然後七拐八拐才來到這個四合院。
走過來的路不在明面上,頗有些走暗路的既視感。要是在這打游擊,老兵都得提著心臟前進。
不愧是嫁給了軍官又躲過這麼多次清算的當家人,一個真正的土耗子出身的女人。走哪兒都不忘記給自己搞個不好找的地方,這是盜墓賊的基本功。
吳邪覺得奇怪。按照霍家這種又是涉政又是涉軍的家族,不可能沒有保鏢跟著霍家的小小姐。
竟然單獨把人放出來。
如果今天不是吳邪替她捱了一悶棍,這姑娘現在估計在ICU等著接骨頭。
畢竟霍仙姑剛剛還說,如果小姑娘今天遭遇不測,他們真的要考慮住橋洞或者進局子。
霸道不講理的老太婆。
老太太的意思很明顯,吳邪留下,另外兩個人離開,霍秀秀也要出去。吳邪對胖子和悶油瓶使了個眼色,另外兩人點頭,轉身出門。
只剩下一老一小兩人後,霍仙姑帶著吳邪進入邊廂。那是收藏間,設定一排排架子,上面放的全是古董。進去臉上發刺,可能是靜電。這個房間可能是恆溫恆溼的。
所有的收藏品都包著報紙。在這些架子最裡面,靠牆有一條鋼絲穿空用來掛字畫,不過上面現在掛的都是樣式雷的圖案。
一共七張,中間有兩張圖紙距離較大,可能缺了一張。
吳邪想,可能就是我那一張了。
這就是所謂的雷八層,合在一起,就是一整個建築的設計圖。這其實就是一座多層類塔型高樓,底層建築面積最大,往上逐漸縮小。每一層都是樓的樣子,只是從建築分類上來看,這個樓層數已經多到像古建築裡的塔了。
不敢想建築內部空間究竟有多大。
按照霍老太所說,這些圖紙繪製於道光二十五年。設計師是雷思起,按照計算,應該就是當年慈禧執政的時候那個突然死掉,被特許可以運回江蘇老家安葬的樣式雷老家主。
接下來,霍仙姑講了一個很簡單的故事。
在她的闡述中,她本人對這座樓的瞭解並不多,只知道它被當時的官方機構稱之為“張家樓”。
這個官方機構,就是霍玲所在的文化局分派小組。
當時霍仙姑出於鍛鍊女兒的心態,同意她參與張家口考古專案。這個專案在廣西,霍玲需要跟隨一支臨時編制的考古隊去這裡進行發掘。
這個考古隊吳邪已經知道了,就是陳文錦那支隊伍。
然而等霍玲回來後,霍仙姑發現她性情大變。不僅從陽光開朗變得古怪陰沉,還一直關在房間裡畫鋼筆素描。
“她畫的,是一座樓。這座樓的原始圖紙就在你面前,一座非常古怪的樓。”
……
張海桐已經回過味了。
說實話他真的有點懷念張海客……的腦子。這種動腦子的事,比干活兒消耗體力。張海桐現在的精力真的不允許他想太多,但有時候還真是不得不用腦子。
霍家接走吳邪,明面上是因為吳邪要跟霍仙姑交易樣式雷圖紙,以及他搶走了鬼璽。霍仙姑也是北京城收藏家裡想黑吃黑的那一批,和琉璃孫一樣。
琉璃孫非常有錢,有錢到不知道錢多是甚麼概念。他這麼有錢的人執著於一個東西,必然是其身上有超乎尋常的價值。
或者有人告訴了他這個價值,導致琉璃孫不惜得罪霍家這個觀念上非常強力家族,也要把東西弄到手。
所以霍仙姑暗中帶走吳邪,明面上是符合其利益的。不蒸饅頭還爭口氣呢,你琉璃孫算個甚麼東西?錢在權面前一文不值。
但是,霍仙姑真正的目的應該是告訴吳邪張家古樓的存在。他要讓吳邪帶著自己和張起靈回到廣西,那片九門一直困頓其中填進人命的地方。
因為這是霍仙姑這個活釦為自己設計的終點,也是老九門的結局。
她必然借樣式雷圖紙和霍玲為切入口,告訴吳邪自己在找霍玲,她要知道女兒為甚麼從廣西回來後就精神失常以至於後面忽然失蹤。
以吳邪的聰明,他一定會在有限的時間裡抓住有限的機會,與霍仙姑進一步交換情報,他會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考古隊、關於古樓、關於他們在廣西經歷的所有事乃至如何找到圖紙的所有事都講一遍。
並觀察霍仙姑的反應。
而吳邪一旦這麼幹,就真的進入了霍仙姑編織的劇本。
道光二十五年。
張海桐坐在後座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那個時候我都沒出生呢。
張瑞山倒是出生了,還挺老了。
很有意思的時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