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說鍾靈毓秀的秀。”吳邪糾正。
霍秀秀也笑。“你說得對,吳邪哥哥。哦不對,應該是吳老師。”
吳邪有點莫名其妙,胖子剛想逗幾句,忽然一聲巨響,車子劇震後驟停,一瞬間胖子那邊的玻璃全碎了。
……
張海桐一路從新月飯店出去,正看見琉璃孫帶著一群人往外面走,一輛皇冠車飛馳而去。跟在後面的還有一輛麵包車。
一車麵包人。
他腦子裡想起這個不合時宜的老梗,手卻立刻截停一輛計程車,像警匪片裡演的那樣掏出一大疊鈔票,說:“跟著他們一直開,如果碰見電子眼也別管罰款和扣分。這些夠你再買一個來回。”
張海桐說的“買”,其實就是找黑中介買駕照分。這玩意兒違法,但經常開車或者靠開車餬口的人需要,所以地下產業龐大。
包括交通處分,局子裡有門路錢給夠,或者找個黑中介頂包消分。只要有票子,有的是渠道幫你擺平辦妥。辦一次千把塊不到,除非很嚴重或者死了人。
懂行的人一聽就知道他的意思。
司機一開始以為小屁孩惡作劇,但張海桐的眼神和表情根本不是一個小孩子能有的,狠色都要溢位來了。這個年代的人走南闖北,甚麼東西沒見過。這小孩不是個簡單貨色,而且那疊錢太多了。
這計程車司機水平確實牛逼,一路上跟著不僅沒掉隊,紅綠燈都沒等。司機大概也是頭一次幹這種黑活,興奮的一直沒松過油門兒。常年坐著上班而肥胖油潤的臉泛著紅光,這是注意力高度集中和心跳加快的表現。
到現場的時候,皇冠已經把霍秀秀的紅旗車撞到了隔離帶上。
還好這地方不是主幹道,電子眼拍不到。
“就停在這。”
計程車司機聽見張海桐的聲音,立刻停車。這地方很隱蔽,離出車禍的兩輛車比較遠。
司機聽見小孩說:“離開這裡,忘記今天的事。”
“否則明天找你的會是惹不起的人。”
張海桐沒說謊,也不是狐假虎威。如果這事兒傳出去,第二天霍家和解家的人就會威逼利誘讓這人離開北京,一輩子都別回來。
要麼死。
相比之下,前者仁慈多了。要知道這會兒往南邊走當街殺人砍頭的都有,北京城在人命這方面文明多了。
至少吞噬的沒那麼簡單粗暴光明正大。
張海桐關上門,司機才發現車子熄火了。他剛剛在想甚麼呢?
那個小孩在衣兜裡掏東西,司機沒敢看他接下來會掏甚麼,迅速打火踩離合讓車子動起來離開現場。
他也許是刀子,也許是別的。這是個狠角色,司機想起當年在南邊打工的時候碰見的那群混子。
那些人可不是學校裡剛出來的十幾歲一頭五顏六色狗毛的小屁孩,而是真的敢要人命的打手。
他們不一定染毛,但一定會隨時暴起傷人。
司機不清楚的是,張海桐很少露出這麼明顯的“狠勁”,他只是為了減少司機的理性才這麼做。否則錢不一定能說動他。
……
霍秀秀被撞得七葷八素,拳頭都捏緊了。她臉色有點白,不是嚇得,而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出發前,霍仙姑說過。“這次過去,不一定是黑吃黑的人。秀秀,別害怕。如果有事,你知道怎麼做,就像從小就做的那樣。”
吳邪三人組已經開打了,簡直是黑道片現實版。他們這邊就他們仨能打,司機還在搞定那輛名副其實的破車,霍秀秀一直在打電話。
張海桐看見吳邪差點被人從破裂的後車窗鎖喉拖出去,結果胖子一腳給那人踢走,轉頭把另一個試圖衝上來的人鎖喉放倒。小族長戰力不用說,吳邪這會兒都凶氣十足,完全沒有剛剛點天燈的腦門流汗的衰樣。
張海桐沒多觀察,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搞定混在這些麵包人裡的老鼠。
兩輛車上下來的人將近二十個,琉璃孫最後出來。張海桐的目標不是他。
這些人在琉璃孫的怒喝之中兇狠上前,他旁邊還站著一個的中年男人,正在不停說些甚麼。每說一句話,琉璃孫就更加憤怒。
這傢伙應該是琉璃孫很信任的夥計,不像是單純來黑吃黑的,不知道的以為他們要搞死這些人,而不是來搶劫。
張海桐摸到皇冠車後面。
他聞到了這個人身上讓人討厭的味道,不是真的味道,而是一種見過太多刻在骨子裡的識別機制。
琉璃孫還在嘰裡呱啦,對面頭上血次呼啦拿著兩根鋼棍的胖子大喊:“小哥,擒禽賊先擒王,我頂著,你殺過去。亂軍之中取上將人頭!”
胖子一邊說,一邊猛砸那個剛剛在準備打霍秀秀的麵包人。這傢伙衝過去的時候,吳邪給霍秀秀擋了一棍,差點打的他噴出一口老血。
琉璃孫旁邊的夥計立刻拽著他往車裡走,張海桐已經繞過引擎蓋——他們的人都在前面熱火朝天打群架。十幾個人圍攻三個人,吳邪他們腎上腺素點爆都不夠鋼管砸的。
聽見胖子說要爆頭琉璃孫,這人自然要帶著主子先躲起來。
不過來不及了。
幾乎在小哥撿起鋼棍的一瞬間,張海桐從陰暗爬行到起身猛衝只用了三秒鐘。琉璃孫只感覺一陣破空聲,緊接著腦門兒劇痛。
同時張海桐緊緊攥著銅籤子,毫不猶豫捅進那個夥計的脖子。
對不起,誰讓你的注意力都在你主子身上?
張海桐緩緩放開手,冷眼看著那人倒下。與琉璃孫躺在一起,他的頭大概要縫很多針。
至於他的夥計,已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