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作業對於一個擁有雙休的學生來說,還是比較繁重。張海桐先做了英語和語文的抄寫,最後再做數學和文理科需要書寫的作業。
至於背誦、預習等等,那些都可以排後甚至不做。他記憶力不錯,這些東西多複習幾遍就能從腦子裡找出久遠的記憶,用以應付現在的考試。
這也是張海桐不願意過多接觸網路世界的原因。
虛擬娛樂太容易蠶食大腦思維,長期接觸容易破壞一百多年鍛鍊下來的思考習慣。想要再建立這種連結,又要花費巨大的神思。
這就是家長們經常喜歡說的學壞三分鐘,學好要三年。
不過這不代表他不玩樂,人都需要放鬆。只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些東西的吸引力遠不如第一世了。
張海桐兢兢業業的寫,實在沒空管不遠處若有似無的視線。那傻小子就站那,直到腿痠才進來。
他們仍舊是前後桌,小徐的座位就在他後面。但今天的小徐放下書包後,拿著筆走到張海桐前面的座位坐下——座位主人估計還在路上。
兩人就讀的高中在作息上相當規範。一般早上七點三十開始早讀,八點第一節課,中午十二點吃飯,下午兩點上學、五點半放學。
學校有寄宿生和走讀生之分。寄宿生需要上晚自習,一般六點半到九點半為晚讀和晚自習。走讀生出於安全考慮,高一期間可以不參加晚自習。
但到了高二,就要和寄宿生統一作息,但是最後一節晚自習可以不上,直接回家。
目前兩人是高一上學期。
張海桐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回學校了,現在也只是寫完了語文抄寫。今天上午不是英語就是語文,下午才有別的課程。做作業也需要安排時間。
小徐坐下來,說:“桐哥,我幫你寫吧。”
張海桐一點沒猶豫,把書包直接遞過去。
小徐開啟一看,裡面全是理科作業,地理更是動也沒動。好在政治和歷史的老師比較寬容,很少留作業。不然他倆今早真夠喝一壺的。
看著裡面碼放整齊課本和習題冊,小徐忽然笑了一聲。
張海桐動作不停,只是問。“笑甚麼。”
小徐笑嘻嘻道:“頭一次看你這麼著急忙慌,又不是甚麼大事。”
“為甚麼不在出門之前把作業給我,讓我給你做?”
“或者週六當晚,直接讓我帶走。”
他提供的都是可行方案,這樣做完全沒問題。自己也樂意效勞。同學之間互相抄作業、代寫作業很正常。初中的時候,他們班上有個貧困生。經常收費幫人寫作業,賺來的錢足夠各種開支。
學校也有補貼,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能掙一點是一點。這位同學後來去了更好的學校,再也不用為一點點錢發愁。
小徐就是不明白,明明是很簡單的事,為甚麼不對外求助呢?
張海桐抬頭,十分真誠的說:“你不寫的話可以去早讀。”
小徐:……
依舊一句話噎死人。
於是安靜的教室裡,從一個人的奮筆疾書變成兩個人的揮毫潑墨。
看起來太艱苦了。
等班長來了,早讀的時候還幫張海桐分擔了一部分作業。一份作業三種筆跡,小徐那份雖然和張海桐很像,但人的習慣沒那麼容易更改,一眼就能看出拙劣的模仿。
班長更不用說了。
但張海桐顯然是個比較有秩序感的人,別管我怎麼完成的,反正完成就行了。作業不就是用來完成的嗎?
在現在的他看來,大多數重複性的作業沒有任何意義。完成有用的那部分就行。然而老師的威嚴也不能挑釁,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給出一個結果。
有驚無險的結束了週一的課程。五點半老師拖堂十分鐘,張海桐仍舊沒有騎車。他早上都是從家裡打車過來的。
可以偷懶的話,他也不想自虐式扛著身體不適騎車上下學。打車也沒多少錢。
小徐推著腳踏車跟在張海桐身邊。國慶節他外出回來之後,小徐上門找他。張海桐當時走路很正常,但他們相處的時間太久了。
張海桐有沒有毛病,小徐看得出來。他走路的時候好像是在避免甚麼狀況,兩邊發力還是會不一樣。
不去細緻觀察,其實也不會發現。
以張海桐的身份,他出門做甚麼不言而喻。也就是說,當時的桐哥就受傷了。到現在他走路是沒問題了,仍舊沒騎車。還是有傷嗎?
張海桐好像終於打算講話了。他先是停下來,找了個轉角處。樹蔭下比較昏暗,街邊店鋪的光芒就在他們腳邊。
他問:“你有事情就問吧。”
小徐啊了一聲,笑著摸了摸鼻子。原本有點駝的背逐漸挺直了。他發育的很快,個子比同齡人要高一點。這導致他有駝背的習慣。倒是不影響體態,小徐也會有意識糾正。
但是他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特徵,每當他打算撒謊,或者做一些比較重要的事,他就會挺直脊背。
這證明他在緊張。
張海桐也很奇怪,小徐不是這麼扭捏的人。不過想想他的年紀,好像有這種情況也很正常。
這個叫少男心事。
小徐問:“你知道啦?”
張海桐點頭。“從早上到現在,你一直在觀察我。有話可以直說,跟之前一樣。”
我靠,隔那麼遠你也能感覺到?校門到他所在的綠化帶,距離起碼六百多米。這中間隔了一個小廣場和一條大街!
甚麼野獸直覺……小徐只好問:“你之前去哪裡了?”
張海桐說:“廣西。”
小徐又問:“是去做……你們那一行的事嗎?”
張海桐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反而說:“你已經有答案了啊。”
小徐不笑了,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很認真的說:“我收回之前的話。”
那句話是我不問,因為真正的好朋友不在意這些。他們不會生分。
但是今非昔比。
身份轉變太快,這讓小徐有一種即將失去甚麼的既視感。誠然大家都有自己的隱私,但朋友之間也需要一些交流。
就像之前所說——
我們現在都是小孩兒,小孩遇到事找人幫忙不丟人的。小孩子永遠有資格召集朋友,一起打反派。就像數碼寶貝那樣。
他也說過——
桐哥如果有我幫得到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訴我。我肯定幫你,而且一定站在你這邊。
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再強大的人,也有需要幫助的時候。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