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張家人都會這種悄無聲息消失的手段嗎?
吳邪想起張起靈神鬼莫測的藏身手法,又想起張海桐的身手,覺自己發現了真相。
他把到這裡的事都覆盤了一遍,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利用胖子的列舉法,吳邪將目前發生過的事一一列舉。
一切的不對勁都從格爾木療養院開始。在這之前的疑惑,吳邪自認為得到了答案。新的疑問產生於療養院之後,以及前面某個一直沒解決的問題。
這個問題是:為甚麼自己在秦嶺會看見三叔的往事?自己又是以誰的視角來看待這件事的?
這是一個至今沒解決的問題。
至於海底墓的死亡真相,吳邪暫時按下不表。於他而言,文錦的說法已經是真相了。
終極,這個目前不是自己能考慮的東西。這玩意兒連猜測都不適用,吳邪比較有自知之明,也只能按下不表。
剩下的問題,就是格爾木療養院以來的問題了。
第一,療養院關著霍玲的那間地下室裡,那個黑色棺材到底幹甚麼的?為甚麼文錦要把信物藏在那裡?
第二,為甚麼考古隊裡會有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並且在蛇沼之中,這張臉再次出現。有沒有可能,他就是考古隊裡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第三,基於第二個問題衍生。已知考古隊在上個世紀來過廣西巴乃,並且和軍隊一起行動。根據文錦的筆記來看,考古隊的主要人員一直沒變過,包括那個與自己長相一樣的人也一直在編。既然如此,為甚麼阿貴和當地人對自己的臉沒印象?難道這個人沒來過廣西?
第四,文錦提到過錄影帶機制。吳邪暫時假設文錦講述的錄影帶機制的執行模式全然真實,那麼為甚麼她一定確信錄影帶會寄送給考古隊幾個隊員預先確定的人手上?而為甚麼“它”在干涉的時候,一定要把錄影帶給吳邪?
吳邪把他的名字圈起來。在這裡寫下名字,是為了強調這一條的重要性。因為他不確定,現在這個吳邪代表的是吳邪本身,還是有吳邪的臉的人。
或許自己,或許他的臉,在這裡面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而接下來,文錦提到過塔木陀整個行程都有這兩套的計劃。正是這兩套的計謀,塔木陀裡所有的東西運作起來,並且瞞天過海。
而文錦在這裡說了很耐人尋味的一句話。她說:它一定在想我是那麼多人中的哪一個。
那麼,這個那麼多人指的是誰?
難道除了有很多個吳邪,還能有很多個文錦嗎?不止一個假的文錦?
第五,時間順序的問題。文錦在廣西巴乃發現考古隊被替換之後,為甚麼當機立斷決定去長白山?她肯定知道了甚麼,才讓她這麼做。而她又怎麼在廣西巴乃之前得知的長白山?是否也是因為龍脈?
還是說,他們的變化只有終極能給出答案?
第六,我,或者說吳邪的臉代表了甚麼?意義呢?
這一點,吳邪打上了五角星,標記為重點。
第七,小哥到底在隕玉里面看見了甚麼?這個可以和終極一起,容後再議。
第八,阿貴見過張海桐,當時的張海桐來巴乃幹嘛?路過?還是僅僅只是看看悶油瓶?在吳邪的印象裡,姓張的從來不做多餘的事,這是悶油瓶、張海桐包括張海樓在內的三個參考樣本給他的刻板印象。
第九,湖底的古寨到底怎麼來的?密洛陀又是甚麼,怎麼形成的,做甚麼用的?用途和粽子一樣嗎?他們為甚麼被困?
針對密洛陀,吳邪專門分出幾頁來寫目前已知的資訊。包括習性和攻擊力等等。
第十,張海桐為甚麼能這麼及時的來救他們?而且非常清楚密洛陀這種怪物的行為邏輯和使用方法。
他一定知道甚麼,只是自己還沒問出來。吳邪這樣想,而且也來不及問。本來以為會有時間,但是隻問到了當時他最想知道的問題——死而復生。
審犯人還要慢慢來,何況這種一看就有點涉及到人家內部事實的問題,吳邪不著急的時候比較有耐心。
不過幾年後他就會唾棄現在這份耐心,因為那個時候的他沒有太多的時間跟人講廢話。
第十一,既然考古隊的人員沒有出現過巨大變動。那麼當時的悶油瓶在哪裡?所有的線索都讓悶油瓶來廣西,而悶油瓶曾經就職於考古隊,幾十年前,他為甚麼不在廣西的考古隊裡?
問題已經列出來十一條。
吳邪繼續下筆。
第十二條,張海桐為甚麼死而復生?終極?
吳邪記得他提到了“他的世界”。也就是說,在張海桐的世界裡沒有吳邪、張起靈這些人。
這是甚麼說法?
吳邪在筆記本末尾寫下一個大大的四字詞彙——平行世界,並打上問號。
他沒把這個猜測當真,現階段在吳邪的認知裡,他更傾向於張海桐在用匪夷所思的語言傳遞某些資訊。
就像看見鬼最好不要聲張一樣,張海桐或許是因為沒辦法說出真相,只好用離譜到像瘋言瘋語一樣的話來暗示。
但是在暗示甚麼呢?
吳邪不清楚。完全不清楚。
他甚至覺得,文錦並未給自己的謎題帶來救贖,她只是讓一個叫吳邪的年輕人忽然從旁觀者的立場被拉入謎團之中,成為核心之一。
這十二個問題,核心只有兩個。“吳邪”和“終極”。
吳邪坐在河邊亂石堆上,筆記本就這麼攤開。湖上的風吹動紙張,認真思考的人大多都像發呆。
待著待著,吳邪的眼神忽然好使了。
由於湖彎刀狀,對岸距離相對來說比較短。吳邪坐的地方能看見對岸的風景,包括生物動向。
對面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聚集了一群人。
那群人一到地方就安營紮寨。吳邪眯了眯眼睛,確認這都是些外國佬。
忙亂中井然有序的外國佬中間,走出來兩個地位明顯比較高的人。
一個外國老頭,一個短髮女性亞洲人。
吳邪眼神不錯。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
那是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