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清醒後,大概總結了一下現在的狀況。
胖子和悶油瓶已經快兩個星期沒有進食,但好在這裡不缺水。自己進來的地方可以取水,屬於生命之泉。
其次,三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現在這個空間裡面的。悶油瓶和胖子親手驗證,空間之中沒有任何可以進來的入口。胖子最先進來,據他所說,小哥和他都是突然出現的。
吳邪忽然有點後悔光顧著救人,沒帶點東西下來。
悶油瓶和胖子現在這副尊容,放出去以為是哪個瘋人院跑出來的精神病——還是差點裸奔的那種。三個人身上就他穿的全須全尾的,想想真是落魄。
哎……吳邪雙手捂著被胖子狠狠巴掌伺候的臉頰。剛醒的時候他身體不協調,腦子給撞懵了。那會兒聽見胖子支離破碎的歌聲醒了,以為自己跟著下地獄,已經嘎了。睜眼一看全是活人,胖子活著、悶油瓶也活著。一時間太高興,但是身體因為撞擊還在抽搐狀態。
所以當時的吳邪一邊笑一邊哭一邊抽抽,嚇得胖子以為他中邪,連忙抽了兩耳光,愣是給人治好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和修電視機電腦差不多的原理。
現在三人大眼瞪小眼兒,也不知道怎麼辦。
胖子說他和悶油瓶都是突然出現的,吳邪提出異議,詢問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把他救起來然後放在那的。
胖子哈哈笑了兩聲,不過他餓的有點癟了,笑起來沒有之前那麼中氣十足。“天真,你以為是秦嶺那會兒啊。董老闆給你背出來,放村裡找人照顧。”
“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告訴你,肯定不可能。”
“如果有人把你弄到這來,狗日的那肯定不是人!”
吳邪不解,問:“為甚麼?”
胖子苦澀道:“你跟我來看,就知道了。”
……
巨大落石上,昏暗的地下空間之中燃燒著一團熊熊火焰。
火堆下方已經能看見許多猩紅的炭火。張海桐用潛水褲打結裝水,扎住褲腰之後丟在旁邊,看起來像一個褲子狀的水囊。
這些碳和褲子裡的鹼性水是他用來對付密洛陀的東西,水裡面讓他混了一些鹼粉,希望可以有抑制作用。
張海桐抹在身上的鹼粉是直接從石頭上鑿下來的粉末,他們下來的時候沒受到十分的強烈攻擊。鹼性應該不大。不過這種情況下,搞到強鹼也不敢用。
有甚麼用甚麼吧。
張家曾經在羊角山修建過古道,這些古道有兩種作用。張家需要的時候,古道就是一條路。當他們離開,古道就變成引水渠。裡面的水從山上流下來,途經張家人開採過的鹼性岩石礦。水裡就會含有鹼性物質。
這種機制下,水中的鹼性物質烈性會大大縮減。就算一開始析出的鹼性水烈度足夠,隨著時間推移,能夠讓水流持續性沖刷混合的鹼性物質也會變少。即便如此,石頭裡面的密洛陀仍舊沒有破土而出。
這就足以說明,密洛陀對鹼非常敏感,即便不是強鹼這種致命物質,它們也會有所忌憚。
別的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信老祖宗製作機關的專業性啊。
不然羊角山早就有殭屍殺人的傳說了。
哪還有塌肩膀的事。
如果真的用強鹼,還沒找到人他就當場狗帶去見列祖列宗了。
直接光榮。
畢竟是找族長路上死的,下去之後光榮牆高低得有我一份啊!
張海桐一邊蹲爆炸口一邊想一邊碎碎念。
一個人行動就這點不好,腦子閒不住,總要想點甚麼解解悶。
小族長他們所在的空間大概三十平方,當年被廢棄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出了事。
湖底的瑤寨建造的那棟樓,為了方便暫時稱呼為張氏樓,與張家古樓區別開來。
張氏樓建造的時候,利用的是某個軍閥的名義,因為這個軍閥在東南這一塊很有名望。
眾所周知,清政府滅亡之後,南部檔案館便從清朝的權力部門轉移到了新政權手下,也就是國民政府。
那個時候國民政府已經出現地方軍閥割據的端倪,類似於唐朝節度使擁兵自重。到了後期,甚至已經到了不聽中央號令的程度。
要是軍閥割據在四川這種天然防禦力拉滿的地域,那更是圈地自治。與國民政府的上下級名義名存實亡。
張家從古至今最擅長的就是混入各種不同的組織辦自己的事,時至今日也不曾改變。
張氏樓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
張家族人混入這位同姓軍閥名下,以開源賺錢的名義讓軍閥在這裡投入人力物力建設張氏樓。
舊式軍隊的老傳統之一便是盜墓充作軍餉,張氏樓的原理差不多。只不過樓下不是古墓,而是玉脈。
張家當時建造張氏樓的目的有兩個。
一是抵抗裡面的密洛陀。俗話說最好的防禦就是攻擊,張家人當時會根據家族行進工程推進到的地方,清理石頭裡面的密洛陀。張氏樓院子裡地道下那個空腔,也就是吳邪他們被困的地方,其實就是當時作業的地方之一。
發掘密洛陀的辦法一般是用火灼燒石壁,然後潑冷水。熱脹冷縮之後出現裂縫,再向裡面發掘。能看見密洛陀,便往裡面灌注鐵汁,再敲出來運走。
如果有人收藏老物件,大概會看見一些奇特的鐵工藝品。
這種工藝品就是密洛陀製成。工藝很簡單,將包裹著密洛陀的鐵塊外層熔鑄進新的鐵汁,再重新澆築製作成含有密洛陀的鐵藝製品。
它們往往以造型精美、能夠驅蚊防蟲的特性在市場流傳。
山裡的玉脈,也就是密洛陀的分泌物玉質化的產物,直接敲下來作為副產品給那位軍閥賺錢。
有這兩樣東西吸金,張家從中拿走了相當一部分財富。
這就是張海桐所說的,張家在建造張氏樓和張家古樓的過程中幾乎沒怎麼花錢甚至有的賺的原因。
另一個目的則是為了轉運物資。張家要在山裡修建這麼大的工程,不僅僅是祖墳,還有龐大的地下水渠、各類機關,包括開採密洛陀需要的工具,這些都需要物資。
張家利用軍閥名下的張氏樓和開採玉礦的名義,可以光明正大辦自己的事。
只不過這一切需要安靜的、披著一層皮去辦。也是當時張海桐進山的時候,會非常小心的原因。
軍閥可以控制一片區域,但未必願意讓利於民。與軍閥合作的瑤王同樣如此。
就像吳邪猜測的那樣。
當時在這裡開採的軍閥以為是建樓開採地下的玉礦,但和瑤人打仗並不划算。所以軍閥願意讓利,合作共贏、互利互惠。
但瑤王可以給利益,瑤王和軍閥卻不願意出讓更多。那就只能瞞著,甚至找更加正當的理由來掩蓋這一切。
這也是張家人進山會掩護的原因。
但瑤王並不信任軍閥,為了監視也是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他派遣自己的人透過張氏樓的地道進入裡面,與當時軍閥的人、一些隱藏在軍閥成員其中的張家人共同開採。
工程結束後,瑤王身邊的祭司告知即將有天災降臨,希望遷徙居住在低處的瑤人,以免造成傷亡。
瑤人很迷信這些,祭司的話得到了瑤王的認可。開始遷徙湖底瑤寨的居民。
軍閥並不相信這件事,仍舊進行開採。天上下雨時,山體內部的機關啟動,他的人一起淹死在湖底。屍體也許早就跟隨虹吸潮進入地下,餵了密洛陀。
至於瑤人祭司從何而來,或者他的預言為甚麼如此準確,答案不言而喻。
這是一場天時地利人和的人工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