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也是嚇夠嗆,在雨幕之中歇了一會兒,馬不停蹄的去觀察那七具屍體。屍體都穿著軍裝,可以確定是軍人。這印證了盤馬之前講過的話,當年考古隊確實是跟軍人一起來的。
旁邊的雨棚裡堆著許多物品,能用得不多。應該是胖子和悶油瓶這兩個星期的收穫。吳邪在裡面翻出來能用的武器,只有一把老式軍刺,一般是叢林特戰任務才會使用。
不論如何,在野外的裝備不可能有人比得過軍隊的可用性,這也是吳邪金錢買不到的東西,於是收在身上。
先前盤馬進山的時候,他們帶了一匹騾子,上面綁著不少裝備,裡面有潛水裝置。吳邪手軟腳軟的把那些東西卸下來,回頭看看阿貴垂頭喪氣的拉著筏子從湖邊上岸。
吳邪立刻跑過去問:“阿貴,小哥和胖子他們呢?”
誰知阿貴站在湖水中傻愣愣的,根本沒反應。
吳邪又問了兩次還是沒反應。
阿貴就是離魂狀態,彷彿受了很大的刺激。吳邪上去給了一巴掌,大吼:“到底出甚麼事兒了!”
阿貴反應過來,忽然淚流滿面,大哭道:“他們……他們都死了!”
……
張海桐縮在縫隙裡,默默等身後的潮水褪去。
現在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也許是地下河漲水倒逼地下水渠河水洶湧。如果暴雨下的時間短還好說,漲水快退水也快。
怕就怕漲水快,但雨期長退水慢。這就麻煩了。
他的時間根本不夠等到漫長的雨季結束,那樣處理起來會很棘手。
實在不行就只能讓張海平代替自己上幾天課,然後他自己作為體育老師請假。這是最優解。
當然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下策。
張海桐一邊想,一邊聽下方傳來的洶湧水聲。總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石縫外的世界只有大雨和水霧,遠眺也只有看不太清的湖水和山巒。
等等,湖?
張海桐把外套帽子戴上,然後探頭檢視。
只看見黑沉沉的雨幕之中,看似平靜的湖面上被雨水生生鑿出波濤。岸邊不知何時立著七個人。
湖上有一隻小筏子正在暴雨中往中心去,然後一個人穿著潛水裝置跳了下去。
張海桐原本還在計算時間的心思瞬間停跳了。
不是。
嗯?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再睜眼看,確實是一個小筏子。
張海桐回手掏了一把自己的包,裡面根本沒有潛水裝置。其實他知道,翻包只是下意識確認自己手裡有甚麼裝備。
揹包裡倒出來一堆叮裡哐啷的工具,基本是開山鑿石的東西。潛水裝置一個也沒有。
但是吳邪有。
張海桐又把東西全裝回揹包,站起身想下去。
但很快又定住了。
等等。
他又停下了。
當年張家在廣西造古樓的時候,也有自己的補給站。
張家很早就在全國經營自己的聯絡點。
張海桐在張家還沒有任何任何職級的時候,就利用過聯絡點傳遞資訊。當然,一般情況下聯絡點跑了,也意味著這個地方暫時不會有張家人過來了。
由於這個優良傳統,當年建樓的時候,張家人在當時的瑤寨裡設有一座漢家樓宇。
要知道這邊的族群都比較排外,漢人在這裡娶個姑娘嫁個小夥兒都得再三思量,更別說在人家的地盤上建個樓,還不是他們的風格。
這就像當年八國聯軍侵華一樣,滿清軟骨病發作,愣是讓人家在自己的地盤上畫地而治,建鬼佬的建築。
對於瑤人而言,這是相當屈辱的行為。
但是這個樓就是建成了。
說來也是明代老族長的餘蔭,加上張家常年在此地的聲望經營。
此處苗人的紋身、瑤人被救的傳說。或許有的已經湮滅在記憶之中,但對於當時的張家而言,這些都是能夠利用的資源。
這座樓不僅肩負物資轉運的責任,還要負責抵抗地底的密洛陀。
不過張家在這件事上做的很精細,不過現在不是詳細講述的時候。總之建造古樓的經濟支出,張家利用這座漢家樓宇全賺回來了。
這座漢家樓宇屹立的瑤寨最後的結局,便是沉在湖底。
張家偽造的身份中,樓宇的主人是一位當時興起的軍閥。這位軍閥姓張,他的副手本身是當時跟著張瑞山的張家人之一,後來也是大清洗地主力之一。
此人結局如何,張海桐並不知曉。
但可以確信,這座樓當年為張家人提供了極其重要的轉運作用。在張家的工程結束後,這座樓自然而然被廢棄。在之後的時間裡,連寨子裡的人都離開了,湖水徹底淹沒了樓宇和瑤寨。
張海桐當時哪有資格知道古樓的具體修建事宜,連張海客都只是小族長身邊的隨侍。真正執行修建方案的是張瑞山的人,帶著小族長一方面是穩定軍心,一方面是作為族長他必須知道古樓的結構。
哪怕後面會忘記也沒事,只要知道,總有一天能想起來。
就像他哥哥,當年繼任族長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族中在外面的祖墳逛一圈兒。
後來就逛出事兒了。
既然如此,一切都說的通了。
或許在地下的時候,世界又一次重疊。
也許他本應該在機關開啟後進入古墓內部,但卻因為重疊來到了羊角山內部的地下水渠體系。
這種利用自然環境建造機關的手段,張家可謂登峰造極。
和平的世界迷人眼啊。
差點忘本。
張海桐有時候也覺得張家這種資訊不互通的管理方式麻煩,可能會造成無意義的傷亡。經歷過大清洗之後,反而慶幸資訊不互通。正因如此,那麼嚴重的滲透之下,張家古樓的秘密才一直得以留存。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或許跟著下水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他不能保證找到入口、遭遇虹吸潮後身上的裝備都在,而且也不能保證進入虹吸潮後能夠一直保持清醒。
別說張海桐,小族長也做不到。個人在自然面前的力量真的不夠看。
為了穩妥,只能另尋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