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養的狗能咬人嗎?”蔣二爺掏出刀子,齜牙咧嘴的問。
瘦猴兒往後挪了兩步,做出一個隨時可以跑的姿勢。“我不知道,但我們肯定打不過他們,不如先跑。”
兩個人用氣音說話的時候,一條狗已經過來了。就在他們藏身的地方聞來聞去。奇怪的是,它聞了半天,愣是沒看見兩人。
瘦猴兒剛要跑,看見這個狀況也懵了,不知道要不要走。
他們倆身邊沒有光源,畢竟是偷偷摸摸跟著人來的,當然不會打燈。可是狗這種東西夜視能力很好,嗅覺也很厲害。他們近在咫尺,這狗眼睛沒聾鼻子沒瞎的,怎麼在這跟個傻子似的聞來聞去?
瘦猴兒和蔣二爺傻愣愣的時候,那狗忽然叫了一聲。兩人虎軀一震。
瘦猴兒感覺蔣二爺抓住了他的後脖頸子,手還挺冰的。估計是嚇到了。
人嚇人嚇死人,瘦猴兒立刻說:“二爺現在就別抓我了,出了事咱們分頭先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蔣二爺被他一喊,皺眉道:“你發甚麼瘋,被鬼附身了啊?老子甚麼時候抓你了?!”
這下兩人都愣住了,連狗都不怕了。
那些“鬼”豢養的土狗就在他們跟前又晃又叫,瘦猴兒卻覺得狗都沒那麼嚇人了。
他僵硬的轉動脖子,轉頭看向身後那隻手伸出來的方向?瘦猴兒是蹲著的,回頭只看見手臂沒看見人,視線向上,便看見在黑暗中顯得素白的一張臉。
這張臉還帶著少年的稚氣,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很沉穩。讓他這麼一看,瘦猴兒感覺心都涼了半截。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一開始跟蹤的張海桐。
“小孩兒?”瘦猴兒剛鬆口氣,心又提起來了。小孩來了有甚麼用?給那隻狗送新的口糧嗎?
張海桐一把將他提起來。
瘦猴兒只感覺自己才是那個小孩,竟然真讓他提起來了。然後聽見他說:“走。”
瘦猴兒:“走去哪裡?”
誰知道張海桐一腳把他踢出去老遠,轉頭對蔣二爺如法炮製。兩個人讓他踢出去,也不敢回頭。
因為那群人都衝進他們剛剛藏身的寨樓裡了,橘紅色的火把是暖色,此時卻如同鬼火一般讓人心驚膽顫。
張海桐一腳把他倆撂出去,忽然聽見一聲“小哥”。
他下意識回頭去看,就看見一群穿著瑤族服飾的村民裡衝跑出來三個外地人。黑暗中看不清樣貌,但張海桐直覺那仨就是吳邪胖子和小族長。
瘦猴兒跑了好幾步,回頭想看那些鬼有沒有追上來,卻見把他倆弄出來的張海桐竟然停在原地沒走。
蔣二爺回頭一看,說:“這小子瘋了?”
瘦猴兒搞:“小孩兒,快走啊!”
一嗓子喊完,張海桐還沒走。瘦猴兒急了,上前拉他。
張海桐看了很久,也沒看見小族長的身影。眼前的景象已經模糊了,畫面抽象的如同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面。
在別人眼裡這或許是某種靈異現象,但在他的眼中,這更像是說再見的訊號。
抽象的重疊畫面中,最後真正看見張海桐的還是阿貴。他沒有動作,如果招手,阿貴恐怕會嚇死。在張海桐的印象裡,阿貴膽子挺小的。
瘦猴兒沒拽動張海桐,他聽見小孩說:“不用跑了,已經沒人了。”
瘦猴兒說:“本來也不是人啊。不是,你傻站著幹嘛呢?”
張海桐鼻子堵的厲害,下意識摸了一下。“他們已經消失了。”
瘦猴兒啊了一聲,慌慌張張抬頭望去。前面哪裡還有那些亂哄哄舉著火把的人?周圍只有靜的可怕的黑暗,和矗立在黑暗中破敗的寨樓。
剛剛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瘦猴兒呆立在當場,抓著張海桐手臂的那隻手全是手汗。
廢棄建築裡的穿堂風吹乾了身上的汗水,變成鹽粒子。
張海桐隨手抽回手臂,轉身繼續往樓寨裡走。瘦猴兒被他這番操作弄麻了,想跟上去又不敢。蔣二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也許已經離開。他實在沒膽子一個人走,一咬牙一跺腳,還是跟了上去。
張海桐也納悶兒了。
瘦猴兒和蔣二爺就這點膽子,到底怎麼在道上混出名堂的?
難道說,是因為這裡比較靠近第一世那種法治社會,這種灰色地帶的人員素質普遍比較低,矮子裡面拔高個嗎?
不過也是,哪怕在盜筆世界,許多古墓的設施都很簡單。不然那些普通土夫子早就餓死了。
張海桐還沒逛完,他本來也只是碰碰運氣,誰知道真讓他碰上了。張家這個家族的本質就是追尋奇異事件。
在盜筆世界,瘋話可能沒人相信,但張家人真的會信。
反正張海桐曾經接過一個極其離譜的任務,大概就是一個瘋子嘴裡的話引起了家族的注意,於是就近派張海桐去跟蹤調查。
只能說那個故事從精神到身體都挺感人的,不是褒義。
作為傳統手藝,張海桐在一百多年的薰陶下也有了這個習慣。一個好端端的村子裡出現這麼大一片廢棄建築怎麼想都很奇怪,就算是村落重建,也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在原地址上重建,要麼另選他地。
這種建在廢棄建築周圍的村落,要麼是沒地方搬只能在這裡待著,要麼就是為了鎮壓一些東西。這是風水上的事兒。
張海桐在族裡算是風水學的比較差的那種,分金定穴的準確度全靠他那天找到了甚麼隊伍去倒鬥。
簡而言之,在族裡專掌風水的專業人才跟前,他的風水技能點約等於零。
瘦猴兒看他不講話,一直悶頭走路。忍不住問:“小孩,你到底為甚麼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