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老師,張海平很有職業素養。
他請吃飯的地方就在張海桐小區附近,吃完飯就能直接回去,家長放心。
他把人送到單元門前,看著張海桐往一樓大廳裡去。進門前,張海桐回頭衝他揮揮手。“早點回吧。”
張海平點頭。
等張海桐消失在視線中,張海平點了根菸,然後叼著這根菸,走到附近的路口打車。
煙燃的很快,燒掉三分之一後,一輛計程車停在他身前。司機探出頭,用吵架一樣的方言問:“老闆去哪?”
張海平掐了煙,上車報出地址。
司機是個話癆。看他又抽菸又打包,站在街邊攔車十分蕭瑟,以為是個有故事的人。於是問:“小夥子,有心事啊。”
張海平社交能量消耗的差不多了,直接說沒有。但是臉上卻在笑。
司機判斷客人心情還不錯,沒再追問。
回到出租屋。張海平放下東西,連夜把房子打掃了一遍。插滿菸頭的菸灰缸都讓他搓的乾乾淨淨。
等張澤清再回來的時候,得到的就是一間乾乾淨淨的出租屋,以及一個即將搬走的室友。
這也沒甚麼。
張海平現在的身份是教師,學校分配宿舍。去學校常住,有利於他的工作。
不止是他,張澤清也不打算續租。兩個人算是找到了比較穩定的落腳點,一個住家裡,一個住宿舍。
張澤清感慨道:“你終於不抽菸了。”
和張澤清一起共事的日子裡,張海平抽菸的頻率非常高。堪比老刑警。每個人都有排解情緒的方式,張澤清算是好青年,沒幹過違法亂紀的事,之前在他看來是這樣。
抽菸也不在他的日常消遣之內。
在張海平去找張海桐前一晚,他一個人在陽臺抽了一晚上煙。也不知道這人在內耗甚麼。
張澤清這個曾經快把自己逼瘋的人,實在沒想到張海平這個性格還能焦慮一整晚。
等到第二天天亮,張海平又像打了雞血一樣起身收拾。鬍子刮的乾乾淨淨,穿的人模狗樣的出門。
看起來跟容光煥發了似的。
張海桐不知道,張海平胸有成竹遞卡的之前,他也很緊張。
緊張甚麼呢?
緊張他這個說客不夠合格。
萬一桐哥的生活真的很好,他不想回來呢?那我要怎麼說服他,還是就放棄了?
無論從家族層面來講,還是私心裡出發,張海平都希望張海桐回來。
只是不想和上一次那樣,差點就分道揚鑣。
人總是念舊。
生命如此漫長,熟悉的人離開,總會讓人心悸。
好在他沒拒絕。
張海平這樣想。
……
……
……
吱嘎——
短租屋破爛的房門被推開,張海哲風塵僕僕走進房間。
他已經在這裡住了快兩天。族裡的人還沒過來。
如果說吳邪現在是在醫院一拖三,那麼張海哲現在就是一拖二。
小張離開小族長的隊伍後,一個人往他所在的方向跑。這人既沒有麒麟血也沒有發丘指,全靠自身素質過硬,愣是在雨林裡找到了吳三省的蹤跡,重新和張海哲匯合。
張海哲原本在帳篷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邊想吳邪的事一邊想小張的事。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就這麼從帳篷縫隙裡鑽了進來。就像一條蛇一樣。
當時張海哲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個一米八出頭的大泥人。
他剛想出腳,就聽見一聲細聲細氣的:“海哲哥。”
雖然嗓子掐細了,但能聽出來這是小張的聲音。張海哲立刻把他拽起來,冷聲問:“你到哪去了,不是讓你別亂跑?”
粗略計算,他們分開的時間絕對有三天。也就是說這三天裡,小張一直在獨自行動。
小張不慌不忙抹開臉上泥,露出不緊不慢的平和笑容。“海哲哥,彆著急。”
張海哲看見他越來越乾淨的臉,眼睛逐漸瞪大。
竟然是這張臉!
小張笑呵呵道:“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它藏起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意思是他們要趕快做一張假臉。人皮面具都是一次性的,出於這個考量,小張身上有帶備用的人皮面具。
但是洗乾淨以後,需要另一個人幫自己戴上。他用的並不是簡易形產品,就像張海樓所說,做大臉需要別人幫忙。
張海哲帳篷裡有水,當場給他洗了把臉便開始工作。當時並不適合出門,誰有事沒事大半夜爬出去打水?
弄完這一切,小張才說:“海哲哥,我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
張海哲胡亂點頭,隊員回來之後,他安定了許多。
兩人無話可說,尤其是任務這方面。
很快,如小張所說,他們在三天內撤離了塔木陀盆地。這中間張海哲短暫的見過吳邪一面,很快便不再關注。
張海哲跟隨吳三省的潰兵離開塔木陀,隊伍裡暫時話事的是黑瞎子。
接下來便在格爾木與阿寧手底下最早離開的人匯合。
張海哲在這裡看見了張海桐的身體。
那群老外似乎對張海桐很感興趣。好就好在這些人沒條件也沒那個決心,因此沒研究出甚麼。
出於安全考量,彙報之後,張海哲拿出隨身攜帶的一隻鈴鐺,帶走了張海桐。
回香港的路上,小張與他告別。
張海哲忽然問了一句任務以外的話。他問:“你去哪裡?”
小張笑了笑,說:“去完成未完成的任務。”
“如果可以,希望下次見面我們仍舊這樣,一點不變。”
他頂著一張陌生的臉,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