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
吳邪和阿寧面面相覷,被張起靈目前的樣子震撼到了。
他渾身都沾滿了淤泥,看起來就像個行走的沼澤泥怪物。放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還以為在這裡碰見甚麼怪談了。
要不是他先發出聲音,吳邪刀都要砍出去了。
張起靈顯然已經對目前的狀況有所瞭解,只讓兩個人別動。吳邪和阿寧自動往旁邊挪了兩步,給他讓出位置。
張起靈先是看了看營地上的狀況,很快收回目光。吳邪看他的樣子,猜測這人應該知道一些情況,於是詢問:“小哥,你是不是知道點甚麼?”
吳邪說完,只看見張起靈糊滿泥土的臉上那雙眼睛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對他伸出了手。
手上也糊了一層淤泥,不過已脫落了不少。
吳邪:?
哦哦哦!
他忽然反應過來,拿出那隻青銅鈴鐺放在張起靈手裡。後者將晃了晃鈴鐺,吳邪和阿寧都有一種頭很暈的感覺,不嚴重。就像讓芫花味道迷住了一樣,只是一瞬間。
原本一直蹲著看他們動作的張海桐忽然像發條鬆了的玩偶栽倒在地。
吳邪和阿寧驚疑不定,張起靈已經上前將張海桐的身體擺正。不知道為甚麼,吳邪總覺得既視感特別強烈。就像玩偶師把玩偶擺平了排查故障一樣。
姓張的人無論有沒有發丘指,似乎手指都很靈活,為他們拆解機關提供了比較好的外部條件。就像阿寧給張海桐查傷一樣,全身過了一遍。
張起靈神情有點凝重,好半晌,忽然說:“他不能繼續走了。”
吳邪從張起靈身上莫名看出一些傷心,明明他甚麼表情也沒有,甚至根本看不出表情。連語氣都是那樣平靜。
“那怎麼辦?總不能丟在這裡吧?”吳邪莫名有點心虛。按照他的想法,怎麼也應該帶上,出去的時候也一起出去。如果不跟著一起,後面他們未必還能回來啊。
丟了咋辦?
張起靈說:“還沒到地方。”
這之後他就不講了。
難道他們之間還有甚麼故事嗎?吳邪開始猜測。
一般來說,正常人不會帶屍體下地。
如果有人死了,大多也是原地拋屍,或者做一些處理以免詐屍。倒鬥這一行,邪門事非常多。屍體本身就是詭異產生的源頭之一,盜墓賊帶著屍體,沒被古墓裡的機關弄死,反而可能死在自己帶著的屍體手上。
能一直帶著的,只能說當事人和屍體生前關係不錯。或者,死者生前有過特殊的囑託。
類似於上戰場,兄弟來一句別讓我一直待在異國的土地上。那還說啥,被囑託人當場開血怒。
或許,張海桐與悶油瓶也有約定?
吳邪還在猜測,張起靈再次喚醒張海桐,和剛才別無二致。
阿寧問:“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上,還是先等等?”
張起靈說:“再等等。”
阿寧問:“等甚麼?”
張起靈:“等他們走。”
吳邪其實已經懵了。現在的情況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裡面的關竅他也沒想清楚。畢竟,冒充吳邪和阿寧的意義是甚麼呢?
冒充吳邪,我自己,一個沒甚麼價值的二代。連倒鬥都是一知半解的半桶水,除了家裡有點小錢,似乎也沒甚麼能拿的出手的。
冒充阿寧,現在她手上一點自己人都沒有。冒充進去圖甚麼?圖胖子一身肥膘,圖潘子重傷?還是圖他們所剩無幾的物資?
別的不說,就阿寧剛剛和那女人打架的架勢,有那個力氣和行動力,不像是缺物資的。
難不成,是想害三叔?
他們現在的目的就是去找吳三省,似乎唯一值得圖謀的,也就是他三叔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找對了?三叔就在前面!他們雖然遇到了危險,但是可能還活著,甚至沒有走遠!
吳邪心中振奮,原本摸不清局勢而產生的煩躁頓時消了不少。
悶油瓶說等,那就等。讓走,那就走。
專業的事給專業的人做,除非對方是磚家。
……
“董老闆呢?”胖子問完,[吳邪]看了看[阿寧],凝重道:“我去找人的時候,就只看見阿寧。”
[吳邪]繼續說“我打算待會繼續去找找。”
胖子看了看[吳邪],遞過去一壺水。“能直接把人搖回來嗎?你那個鈴鐺就像遙控器一樣,看看能不能使。沿途邊走邊搖。”
[吳邪]搖頭,拿出那個鈴鐺說:“還用你說?搖了很多次,我魂都快要碎了,還是沒看見人。”
胖子沉默了。
[吳邪]也沉默了。
胖子的沉默在於,一個死物如果聽見控制物的聲音沒動靜,要麼是徹底“死了”,要麼就是脫離控制了。
目前來看,胖子還是很相信小哥出品的。雖然他這個人沒甚麼契約精神,人說不見就不見,但只要讓他辦事,必然非常靠譜。
半路掉鏈子的事兒很少見。胖子更相信後者。粽子生前也是人,變成粽子之後它的結構還是人。巨蟒攻擊力極強,那種情況下殺了蛇,大機率凶多吉少。
胖子看了眼在旁邊沉默著往槍口上撒酒包藥的潘子,後者說:“我們不能停留太久。”
這顯然是兩個人爭執之後的決定,只不過說出來的是潘子。他看了看現在還活著的幾個人。“我們必須繼續往前走。”
“如果他沒事,會跟上來的。”
他說的太篤定了,以至於[吳邪]和[阿寧]同時詢問:“你怎麼知道?”
[吳邪]奇怪的看了一眼阿寧,這一眼讓[阿寧]表情不太好,她扯出還被[吳邪]攙扶的手臂,往旁邊挪了一下,更靠近火堆。
剛剛喝水漱口的時候,[阿寧]吐出來不少淡色血水。胖子認為她肯定是摔太狠內臟出血。
潘子說:“除了這樣想,沒有別的辦法。”
他站起身,將槍背在胸前。“小三爺,我們得繼續往前了。”
“我有預感,接下來的路會很順利。”
胖子一個軲轆站起來,將火把伸進火堆重新引燃。“希望如此吧,你可別學你家三爺。忽悠人有一套啊。”
“想當年只有胖爺我驢別人的,就算上當也沒這麼虧。”
“他孃的頭一次讓人驢這麼狠。”
說了吳三省的壞話,潘子大概不太高興,冷哼一聲,便促使所有人繼續往前。
[吳邪]跟在潘子後面,胖子去扶[阿寧]。
剛抓住[阿寧]的手,胖子忽然大叫一聲。“我的姥姥,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