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錦讓我交給你們兩個一封口信。”
“她在讓我寄錄影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如果你們按照筆記上的內容進來找塔木陀了,那麼她會在目的地等你們一段時間。”
“不過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從現在算起,如果十天內她等不到你們,她就會自己進去了,你們抓緊吧。”
吳邪聽悶油瓶問:“她還好嗎?”
定主卓瑪壞笑一聲,說:“如果你趕得及,就知道了。”
“她還讓我告訴你們,它,就在你們中間。一定要小心。”
說完,她就走了。留下吳邪和張起靈兩個人坐在篝火邊。
張海桐和黑瞎子坐在另一堆篝火邊,後者從火堆裡刨出來好幾個燜的灰了吧唧的東西。手指一擦,露出裡面的土豆皮。
不知道車隊裡哪個大聰明帶了一袋子土豆,全是農村自種的那種黃芯兒小品種,一個就半個巴掌大。和菜市場裡臉大一個那種完全不一樣。
黑瞎子收拾裝備的時候翻了出來。那哥們還說這是進戈壁的補給,不能吃太多。黑瞎子掏了兩個,說:“哥們,這是公共財產。和寧小姐說去吧。”
那個外國人本來也有點憂心,因為車子拋錨。現在倒是開心了一點,說:“拿去吧拿去吧,我也要一個。”
黑瞎子遞給張海桐一個,問:“吃點嗎?”
張海桐只是接過來,放在懷裡。
黑瞎子看出來了,這是以為自己讓他拿東西呢。之前做過實驗,變成鬥屍的張海桐有一定的自主能力,也就是能聽懂人話。
這也是張家一直沒把他剖了重新炮製的原因。正版鬥屍不僅用活人或者屍體,還會把身體剖開往裡面放置一些材料並進行改造。
張海桐這樣,大部分人還把他當個活人看。也有一些比較謹慎的人提出異議,認為現在的張海桐就是青銅樹生產出來的怪物,和墓裡那些東西本質上沒有區別。
但被張海客壓了下去。
這部分人的擔憂也不奇怪,畢竟是為了族人和族長的安全考慮。
黑瞎子只清楚一部分,還是張起靈模稜兩可講了兩句。讓他大概清楚張海桐沒被做成中國版木乃伊,是因為他的家族裡有人不允許。
啞巴張對自己的事向來吝嗇張口,讓人無從探究。謹慎的態度並未引起黑瞎子的不滿。
畢竟他也差不多,吝嗇於提起自己的事。
張海桐早就不吃東西了。
黑瞎子一直覺得粽子像永動機,要是能搞明白後面的原理,說不定國家科技技術能甩別國一個時代。
不過也就想想。
他上大學可沒選修物理系,那東西不是狠人讀不下去。
黑瞎子咬了一口土豆,燙的他倒吸一口涼氣。張海桐遞過去一杯水。
“謝謝嗷。”他喝了一口,聽見對面吵嚷一陣。不知道啞巴說了甚麼,給吳邪氣夠嗆。
黑瞎子戳了戳張海桐的胳膊,把他的身體往那邊掰了一下。說:“來,咱倆清閒人看熱鬧。”
張海桐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又挪回來了。
逗得黑瞎子直樂。
……
“在裡面,我看見了終極。一切萬物的終極。”
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但確實是世界的盡頭。一切的終極。
這就是這場爭吵最後得出的答案,從吳邪所有好奇心的源頭張起靈那裡得來。
吳邪還想再問,卻見悶油瓶對他淡淡笑了一下。那感覺真他媽像要成仙兒似的。他這人很少表露情緒,表情同樣如此。猛的這麼來一下,吳邪心裡一股火氣登時滅了大半,取而代之是無措和茫然。
目前為止所有的對話裡,悶油瓶一直在問他一個問題:吳邪,你來這裡幹嘛呢?你可以不來的,為甚麼一定要過來呢?
似乎在說,你已經過了可以回頭的時候了。如果現在離開甚麼也不管,其實就沒事了。
這一段或許是隱藏臺詞。
他一直在問:你為甚麼要知道這些,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吳三省不讓你知道?
他說這是保護。“有時候對一個人說謊,是為了保護他。因為真相,你不一定承受得住。”
吳邪便反駁,認為這是別人的自作主張。當事人有知情權,該不該知道能不能承受,應該由他自己說了算。
說到這裡,吳邪發現張起靈眼中的淡漠衝散了許多。他又說了一些話,但遠處的黑瞎子沒聽見。
最後,張起靈說他看見了終極。終止對話前,他笑了一下。“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說完他就走了,走到張海桐和黑瞎子的火堆邊上,背對著吳邪。他身後的吳邪腦子發懵,脫力一樣仰頭倒在沙地上,看著黑濛濛的天空。
媽的。吳邪想,這都他媽是甚麼事。
一句沒問出來,還把人惹了。接下來他大概很久都不會從悶油瓶嘴裡知道任何資訊。
……
黑瞎子又把自己烤的土豆丟給張起靈一個。
張海桐看明白黑瞎子的動作了,把自己懷裡那個也丟給張起靈。他會模仿一些活人的舉動,某種意義上也挺符合青銅樹的調性。
青銅樹的本質就是複製。
有張家人提出過想法,認為張海桐透過學習說不定能變成一個正常人,但目前來看希望挺渺茫的。
黑瞎子又開始笑,似乎一直沒停過。笑就像啞巴張的冷漠,是他獨有的面具。
他說:“啞巴,吃點吧。我們倆烤挺久呢。”
對,是挺久的。
我烤,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