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又跟你聊天?”
這幾天事務確實比較多,很多東西都由張海俠經手,他累才正常。
至於這個問題,張海琪幾乎都不用猜。他倆肯定天天發訊息。
因為打電話不方便,但訊息可以隨時發隨時看。
張海琪很瞭解她帶大的孩子們,哪怕最內斂的張海俠,她也全部看在眼裡。
他倆真是相依為命的交情,小時候張海俠就護著張海樓。嘴上說著理性的話,看似冷酷無情,實則總把自己放在可以被犧牲的位置。
如果他和張海樓處於同一個困境,那麼死的人絕對是張海俠,不可能是張海樓。
這孩子的聰明才智,都用在這些事上了。
張海琪一度認為他這種報喜不報憂的習慣是跟張海桐學的,快死了都能說一句沒事。
到底哪裡沒事了?
聽到張海琪的詢問,張海俠點點頭。“對。”
反正都是熬夜,順手回個訊息也不費事。
張海琪沒有發表評價,只說:“今天晚上可以早點睡了,明天我們要去見一位貴客。”
“至於別的東西,看解老闆的造化吧。”
張海琪將資料夾丟在一旁,望著越發消瘦的張海俠,忍不住嘆氣。“異國他鄉有飲食差異,吃不下飯正常。”
“但咱們自己有廚子,你怎麼幹吃不長呢?”
張海俠摸了摸臉,想了個比較折中的回答。“可能是運動量少了,這裡動的比較多的緣故。”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大腦是人類身體中消耗熱量最多的器官。”
張海琪更憂愁了。“小樓天天跟你講甚麼?”
張海俠:“賣了多少書,進了多少貨。今天去哪裡盜墓,明天吃甚麼。”
他說了一大串,最後猶豫道:“他應該很焦慮。”
“乾孃,你應該知道。小樓一有事,話就很多。”
他不像張海俠他們,一有事更沉默。在自家人面前,張海樓心裡有事,話反而更多。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其實心裡焦愁不已。
張海琪擺擺手,說:“你去休息吧。再這樣下去,黑眼圈能趕上你桐叔了。”
張海俠笑了笑。“乾孃,我很難長黑眼圈的。桐叔是例外。”
……真是兒大不由娘,怎麼大了之後說話還沒小時候有眼力見。
“去去去,睡你的覺去。”張海琪起身,推著張海俠往外走。“膽子真是大了,敢跟乾孃叫板。”
張海俠就這麼被他乾孃送出門了。
……
山東魯王宮。
張海桐與張海樓的那個行動前,將一個大拇指大小的玻璃小瓶交給他。
裡面裝著一小管血,隨身帶著可以防蟲。如果太多,摔出去就行。
那管血還帶著點體溫,血液呈現鮮紅色,沒有凝固的跡象,估計是擠進去的時間距離現在沒多久。剛剛一直帶著,現在才交到自己手上。
在《神農本草經》裡,有記載過一種減緩血液凝固的方法。這個方法提到用水蛭啃咬傷口,從而達到這種效果。
主要原因是因為水蛭的唾液裡含有水蛭素,可以起到抗凝作用。
在許久以前,張家給血奴放血的時候為了減少劃刀的次數,就會用到水蛭。等到不需要使用血奴的血液時,再用濃醋或食鹽塗抹傷口,即可達到止血的目的。在當時,這已經算人道主義關懷。
畢竟痛一下和痛好幾下,本質還是不同的。但傷口癒合和一直不癒合本身痛苦也大不相同,張海桐曾經吐槽這是薛定諤的人道主義關懷。
其本質還是為了方便取血者,和被當做血包的張家人沒有任何關係。
到了現代,張家接觸過西方醫學,逐漸開始使用抗凝劑。需要用到麒麟血的時候,會請在取血管裡新增抗凝劑,來達到隨身攜帶的目的。
不過這種藥劑的效用也很有限,一般只有二十四小時。
張海樓將玻璃小瓶放進上衣內袋,沉默著拿著工具去往分配給自己的方向。
兩人目前需要做的只是檢查周圍有沒有不確定因素,畢竟領隊講過不能貿然深入,這就大大降低了他們的工作量。
除了屍蟞王和那種水盜洞裡用作機關的巨型屍蟞以外,普通屍蟞的攻擊性會小很多。
但屍蟞是群居昆蟲,一旦感覺到外界干擾就會發起攻擊。
他們目前需要擔心的也只是這些。
洞內的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完成手上的工作。張海桐交代過不要隨意攻擊和靠近這裡的生物後,便站在九頭蛇柏的遺骸前。
這裡的機關仍舊保持著被開啟的狀態。
機關之中,裝著玉俑的棺槨因為最外面有一層黑色玉質套棺,即便整個棺材都開啟了,也沒有被燒燬。套棺裡面的漆棺
不過鐵面生的屍體卻因為高溫灼烤,變成了嬰兒狀佝僂著的古怪模樣。
殘留的古物靜靜躺在地上,小楊和另外一個女隊員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拍照——領隊下來之前,他們不會碰觸這裡的東西。
女隊員姓鍾,比小楊資歷深一些。隊裡的前輩都叫她小鐘或者鍾妹。
小鐘看著被燒的發黑開裂的玉質套棺,忍不住感慨。“如果沒有發生山火,整隻棺槨絕對是一件珍品。”
張海桐看著棺材裡蜷縮成一團的屍體,覺得有點噁心。那具屍體不清楚在玉俑裡蛻過多少次皮,上一次被剝出來的時候看起來就黏黏膩膩的,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毛髮。
現在被燒過之後,更像一坨被烘乾的沒毛猴子。
說到猴子,張海桐皺眉。
在他的記憶裡,無數被當做猴子一樣凌虐、殘殺的人類浮出腦海。張海桐以為自己快忘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閒的蛋疼,這些東西又翻騰出來。弄不死人噁心人。
小楊附和著小鐘的話,拿著攝像機拍了幾張細節圖。他抬頭換方向的時候,看見張海桐臉色不太好,以為他不舒服。剛要出聲詢問,就聽見小鐘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能聽出來有點被嚇到了。
小楊立刻去看,只見兩三隻蟲子從棺槨裡往外爬。他咦了一聲,說:“是田蟞嗎?”
“田蟞長這樣我把鍾字倒過來寫!”小鐘氣急敗壞,蟲子正在靠近她。不論怎麼避讓,屍蟞都往她那裡爬行。甚至有一隻往小楊那裡去了。
兩人無法,剛要抬腳踩,張海桐忽然出聲:“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