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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就特麼你玩兒陰的啊?

2025-05-29 作者:蒸不好飯

一大早,五城衙門跟前就有人報案。說京師郊外的樹林子裡死了十來個人,個個死的很痛快。都是割了脖子放血死的。

衙門讓人去看,全都是些沒有身份的流民。屍體找不到人認領,就懶得管了,通通用推車拉去亂葬崗,隨意挖坑填埋。

衙門不管,百姓也麻木。不久這事兒就給人忘了,成了飯後閒談的奇異怪事。京師大大小小的人物依舊忙著攬錢弄權抽大煙。

……

出了北京周邊,張海桐隨手脫掉身上破破爛爛的女人衣服,將髮髻扔到一邊。一個猛子扎進河水中沖洗身體。

從出發開始已經過去一個月,北方這個時候還冷,張海桐下去搓了兩下就覺得關節凍得發木。

背上那條已經結痂的猙獰傷口被冷水一泡漸漸變軟,掉了一點兒血痂。

張海琪看他在河裡擺弄,望著那條口子發呆。老實說張海桐不使勁,看著就是個細狗。

她以前只是覺得張海桐兇,沒正經見過他真的兇起來甚麼樣。

學同樣的本事,張海琪對自己的能力非常清楚。已經是很頂尖的那一批。

但張海桐靠的似乎不只是技巧,他的戰鬥直覺簡直驚人。

……

那天他們出了城門,張海琪先手一刀弄死了車伕。那車伕就是被扎穿了脖子,死前唯一的反應竟然是甩手扔暗器。

張海琪防了好幾次。

這些人的身手都不差,他們身後的人從來沒有低估過張海琪,派出來的人都是一頂一的好手。

那些人裡只有一個身材豐滿的女人,眼神最冷硬最狠毒。

“你說他們幹嘛要殺我們。”

張海琪問完,便看見張海桐冷著臉把左手刀甩出去。那把刀直衝對面那個女人胸口,但被她躲過去了。

“殺了我,頂替你。”他說。

張海琪砍人的手一點都沒停,心卻狠狠震了一下。

“你弄這些小嘍囉。”

“我弄她。”

她聽見張海桐這麼說,耳畔一陣細微又凜冽的風劃過。頃刻間還和她背靠背的張海桐就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衝了出去。

張海琪不敢慢下來,手中的刀順手撂倒跟自己僵持的男人。一刀割喉。

再轉身時,卻見張海桐的短刀狠狠捅進那女人的脖子裡。而另一個人的刀也徑直砍在他背上。

女人脖子裡的刀刃飛快往旁邊猛切,割斷半邊脖子。

短刀半點不停,隨著主人回身,刀尖直直劃過身後那人的脖子,溫熱的血在空氣中噴灑,仿如湧泉。

全程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要知道不拔刀而是直接剌開人半邊脖子作勢去殺另一個人,需要非常精準的判斷和豐厚的經驗。

解決完剩下的人,她看著張海桐甩了甩刀上的血走過來。

張海桐還穿著那身女人衣裳,背上繡花的布料被血暈紅一大片,他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那張臉上的表情和記憶裡十二歲的他別無二致,張家標準的冷臉,眉眼之間的陰鬱和煞氣因為殺戮彷彿實質化。

臉上的脂粉還在,那人脖子上的血落在他臉上,活像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鬼。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專門接殺人的活兒呢。

然而張海桐走過來說:“給我整布條兒包一下,我夠不到。”

“背上又涼又熱的。”

帶著點東北大碴子味兒。

還踢了一腳那個砍他的男的。說:“就他媽你玩兒陰的啊。整這死出。”

行。

混熟了不跟老孃裝高冷了是吧?

……

回憶完畢。張海琪看著河裡的細狗,轉身繼續劈那輛被拆下來的馬車。

砍得動就當柴火晚上用,砍不動就隨手丟了。門簾子卷下來墊屁股,反正各有各的用處。他們甚至白得了一匹馬,方才在鎮子上換了三兩銀子。

張海桐洗的差不多了,游到旁邊的蘆葦蕩裡爬上去穿衣服,然後跑回來。

“走吧。”他說。“我們要更快一點。”

這一批死了,還會有下一批。

他能感覺到張海琪興致不高,自從出了張家族地,他就發覺這人心緒不平。張海琪是張揚,但是因為一兩句話弄瞎人的眼睛,平時她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或者說,大多數張家人做事都會盡可能規避麻煩。除非生死關頭和個別異類,否則不會輕易傷殺同類。

大概還是和南洋檔案館有關係。內容他不能知道,但張海琪卻一清二楚。

張海琪果然翻身起來,絲毫不見疲憊。只是眼神更沉了一些。

……

他們去廈門的時候時尚在19世紀末。

19世紀70到80年代,清王朝剛剛經歷一場十分嚴重的饑荒。沿途而下除了汪家的人,還有各路劫匪攔路。逃荒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北方往南方逃,西邊往東邊逃。人人都知道南邊的稻子一年三熟,越南邊越豐收。

路上的屍體和流民如同牲畜一樣擠在一起,瘟疫也在之中悄然蔓延。

這個腐朽的王朝已然無力管到細枝末節的地方去,就任由這瘡疤在百病纏身的國體上腐爛。膿水流的到處都是,波及甚廣。製造出無數的流民和孤兒。

荒郊野路上,張海桐又砍了兩個沒眼力見要訛他的人,嚇得周圍聚眾想要攔下他和張海琪的難民退了又退。

他們只是想吃飯,又不是真的想死。

張海琪乾脆上馬,開了個立馬恐嚇那些人。說再有人攔路,她就直接踩死。

張海桐知道自己的刀解放出來了。

這一路上砍的“英雄好漢”那麼多,短刀的放血槽天天都要摳血痂。

他對這些說不上甚麼感覺。殺人這種事似乎家常便飯,就像上輩子同事一個個被裁,他也只是麻木的盯著他們離去。

然後自己開始瘋狂內卷。為了不被裁掉,內卷別人,又被別人捲回來。最後把自己卷死。

也許在這個世界,“張海桐”的歸宿也會像大多數張家人那樣死在某處。亦或是被曾經所殺之人的親屬尋仇上門,被別人殺掉。

他和張海琪一前一後駕馬離開了那擁擠的地方,找了個土坡背風處過夜。

馬車上砍下來的木頭早就用完了,張海桐自告奮勇去撿柴。讓張海琪休息。

本來他倆就有隱晦的“上下級”差距,何況自己還是個男的。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去“幹苦力”吧?

他兢兢業業撿了一捆柴,又提著刀砍了幾根帶易燃樹葉的樹杈子,回來就看見張海琪揪著一個小孩的後衣領子,在空中晃來晃去。

那小孩面黃肌瘦,眉眼卻能看出來很清秀,長大了或許是陰柔掛的相貌。

那小孩本來就被張海琪那冷臉的樣子嚇蒙了,但畢竟這是個女人,張海琪也沒有真想弄死他的意思。威懾力就小了很多。

小孩嚇蒙之餘腦子還在滴溜溜轉,想要脫身。

然而他餘光瞥見張海桐提著刀,面色陰沉的走過來。

這回是真嚇斷片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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