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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多了一個人

2025-05-29 作者:蒸不好飯

暮色四合,夜晚如期而至。張海桐將各類補給挨個挑揀一點裝在袋子裡栓身上,跟在張海平身後下地。

領隊拎出來兩個小孩,讓他們走前面。然後這次開闢泗州古城遺蹟的大人跟在後面。

前兩隊人馬開闢的道路相對來說安全很多,但張海桐進去的時候就感覺到腳下的泥土不對勁。那是水淹加上長期封閉後,發酵出來的一種稀泥。總而言之,很臭。那種臭味就像沒有工業汙染的水溝裡沉了幾十年的淤泥味兒,還夾雜著淡淡血腥味。

前面的兩個小孩緊緊貼著,兩個人表情管理很到位,但是從眼神中能看出來麻木和微乎其微的恐懼。

這些小孩早早的就“戒掉了情緒”,作為工具來說,他們非常合格。

徹底來到地下世界,這裡修建了一些簡陋的臨時居所。裡面氧氣充足,應該是開闢了一些隱秘的通風渠道。

領隊讓每個小孩交出來一塊牌子,然後讓他們列隊。

“海字三十一。”

“在。”

這是這些小孩的編號,孤兒的名字並不重要。尤其是他們還沒有經過放野成為正式的老張家倒鬥黑工的時候,那就只是純純工具人。給個數字不錯了。

這種編號一般前面是字輩,後面是數字。比如這批孩子都是海字輩,就是海字多少號。如果是瑞字輩或者勝字輩也是同理,每個字輩單獨排號。

一直叫了五六個。

“海字三十七。”

“在。”

海字三十七,是小哥的編號。

說起來張海桐也有自己的編號,叫海字二十三。但是這個名字在他小時候不被允許當血包開始就放棄了,分給了別人。等到放野結束,他就更不可能有編號這種說法。

這次跟著出來的小孩一共八個,從海字三十一到海字三十八。正式的老張家黑工同樣是八個人,基本能做到一人一個工具人。

張海桐和張海平換了個位置,於是他分到的就是小哥。

工具人歸領隊統一調配,但這種一對一主要是方便管理。萬一小孩跑了或者亂跑死了,無論怎麼樣都是損失。

如果需要分頭行動,這種一對一管理方式也不會亂。

“海字三十七?”張海桐重複了一遍,用以確認身份。

“嗯。”小哥的回答很簡短,也不算冰冷。只是很平常,沒甚麼情緒的回答而已。

“張海桐。”他說完自己的名字,就不說話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不對,是張海桐大眼瞪小哥的腦殼頂。這小孩兒天賦異稟,當血包多年頭髮還挺黑的。大概是白瑪的優良基因吧。

張海桐記得藏區那邊的人頭髮都挺黑的。四年前送金子去西藏的時候見過,雖然去了就回來但印象真挺深刻。金子這東西很重,一般的車馬裝不動。所以每次去藏區張家的人都會偽裝成商隊,張海桐這樣兒的就是打手。

剛從藏區回來時,他的短刀都砍得有點鈍了。可見那地方有多動盪。也是那一年,族裡允許他使用黑金鍛造武器。他的雙刀流得以更新。

張海桐猜測,這種黑金可能是一種隕鐵。畢竟老張家那麼多故事,光是聽他們閒聊也能猜出來一點。

小哥似乎在打量張海桐後腰兩把交叉掛著的刀,又收回了目光。

小孩都沒有武器,這也是一種管理措施。

領隊很快讓第一批人進入甬道——這裡進去之後就達到了這次要展開挖掘的地方。這一批人是四個大人,四個小孩。

“拿好地圖。”領隊將目前最新繪製出來的地下圖紙給了眾人。“這是泗水城之前的地形分佈圖,黑線是遺址佈局,紅線是剛剛開掘出來的區域和通道。”

“本家古樓在距離我們最新發掘的地方不遠了,不出意外三天能到那個地方。做事的時候小心些。”

“別出了事,害了一群人。”

……

小哥被推到前面去放血,刀子割下去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張海桐有點幻痛。

血掉進洞口,大概過了幾分鐘,確認沒動靜大家才開始往裡面走。走了十幾分鍾,所有成年人身體發出噼啪聲。他們在進行縮骨。張海桐只有一米七,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練縮骨的難度要比這群一米八大漢簡單一點。

本質上縮骨就是為了讓張家人穩妥進出較小的通道,張海桐這種身高也算天賦異稟了。

每次縮骨,張海桐都覺得自己的筋肉很癢,骨頭也很麻。至於痛不痛,反正也感覺不到,無從說起。這種狀態爬了半個小時,這個通道才開闊起來。

看樣子應該是為了防止甚麼東西,所以一開始的通道挖的很窄。這東西應該被消滅了,因為整個狹窄的通道是斜向下的,而在洞穴盡頭,張海桐在裡面看見了石灰粉。

進去之後空間和最開始他們修整的地方一樣大,像一個小型耳室。

前方還是淤泥淤堵的泥漿池子,裡面有搭了一半的木架子橋。泥漿之中散發著奇怪的味道,那是淤泥混合著屍體腐爛的臭味,在這個逼仄的空間之中令人想要嘔吐。

然而張海桐已經習慣了,站在角落裡靜靜觀望。

“三十七。”

又有人喊小孩的編號。

小哥從善如流伸出胳膊,上面的刀痕剛剛結痂,還沒那麼硬。那個喊名字的人又在他手上劃了一刀,紅豔豔的血順著蒼白的皮肉落下,淤泥之中有甚麼東西攢動又散開。

張海桐視力很好,看得出來那是螞蟥。這群螞蟥似乎營養很好,蠕動的黑亮軀體哪怕在泥漿裡也能看出來長得異常肥碩。

它們恐怕不僅吃血,還吃泥漿子裡腐屍的爛肉。

有些小孩別開臉,喉頭滾動。

大概是想吐。

一線血落進去,解了燃眉之急。有人拿著罐子去接小哥的血而後密封。他們不會特意給他止血,在傷口癒合前,小哥只能靠在一旁伸著胳膊任血流進罐中。

張海桐看著這幅情景,心情複雜,默默移開視線。他從旁邊拿來木板,準備去搭建那些橋。其他小孩也跟著抬木板、削榫卯——他們本來就是做苦力的。

角落裡的木板泛著陰冷的氣息,他抱了三四個,回頭掃了一眼人群。

影影綽綽間,總覺得多了點甚麼。

多了點甚麼?

好像外面確實是有八個人。

等等,八個人?

加上我,豈不是九個?

多了一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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