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的陽光依舊溫暖,古樹下的光斑隨著風影輕輕晃動。沉睡的昆鈞呼吸均勻,老戴帶著工人將溶洞裡的礦工一一抬出,他們雖然虛弱,但總算脫離了危險,低聲的交談與道謝聲在林間迴盪,為這場跨越千年的糾葛畫上了暫時的句點。
熒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層巖巨淵方向,心中的疑問卻如藤蔓般瘋長。鍾離的話語、若陀的消散、提瓦特大陸隱藏的輪迴與汙染…這一切都指向更深的秘密。她轉過頭,看向正望著古樹沉思的鐘離,決定將心中的困惑一一問清。
“千年前,若陀襲擊層巖巨淵,我親自阻攔,與他自巨淵一路廝殺纏鬥到此,最終將他擊落,封入地下。”鍾離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鬱,“「鎮龍石」正是誕生自那場大戰。若陀對鎮龍石有本能的感知,下意識想要靠這件物品找到我,就像迷路的孩童尋找熟悉的標記。”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那場大戰最後,我雖勝他,卻並非是他不如我。他心中,仍有對我、對璃月乃至地上生命的情誼。他是自願被封印的,只為了不讓失控的自己傷及無辜。只可惜,因「磨損」而忘卻了這份初心。”
“「磨損」的力量太可怕了。”熒輕聲道,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暗中傳音,(將不純的黑暗之力直接注入他人的體內,法涅斯知道這件事的後果嗎!那不純的黑暗之力會纏著那人永生永世直到靈魂魂飛魄散,法涅斯知道嗎?)
鍾離的眼神暗了暗,傳音回應:(知道,不然它也不會用“磨損”做藉口。要是被其他人發現了,為了面子上好看,它明面上也逃不開被造化玉碟清算。)他看向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疲憊:“我亦無法逃避。只是我比常人更懂得一個道理:該離開時,便要離開。”
“越是強大的力量,被「磨損」後帶來的危險也更大。”他繼續說道,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幾千年歲月沖刷,哪怕是岩石…也會偶感疲憊。就像再鋒利的劍,也有生鏽的一天。”
“所以你才決定離開…放棄巖神的身份?”熒問道,傳音裡帶著一絲擔憂,(你體內有沒有那不純的黑暗之力?)
“親手封印老友,也是我所經歷的「磨損」之一。”鍾離的聲音低沉下來,傳音道,(有過,後來魈幫我清理過。只不過他的身體太過虛弱,加上元素七龍王是法涅斯主要的關注物件,魈無法阻止若陀被汙染的情況。)他望著古樹的年輪,彷彿在數算著流逝的時光,“為了正確之路,人們不斷放棄、不斷失去。或許這就是「天理」加諸我身的「磨損」。”
他補充道,傳音裡帶著一絲冷意:(或許是因為我來自提瓦特外,所以法涅斯對我特別關照。而若陀身為巖龍王本就是強大的一位龍王,所以法涅斯注入他體內不純的黑暗之力更多,不然他不可能在魔神戰爭結束不久,璃月初建的時候就失了智,被我封入地底。)
“但我是人的神明,不論身份如何變化,都會以我這雙眼睛見證屬於人的歷史。”鍾離的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蒙德的風元素龍王因為巴巴託斯與時之執政者關係親近,所以法涅斯才放鬆了對特瓦林的汙染。不過這個時間也是有限度的,在五百年前,特瓦林被汙染,後來還是魈出手讓他沉睡,等到了你的幫助。)
派蒙飛到鍾離身邊,小聲說:“你還是很在乎璃月啊…就算不是巖神了,也一直在為這裡的人和事操心。”
“沒甚麼,分內之事。”鍾離淡淡道,隨即轉向熒和派蒙,微微頷首,“這一次多謝你們了。若不是你們,或許若陀的封印會徹底破碎,璃月又將陷入危機。”
“不用客氣哦!我們也是在找線索嘛!”派蒙擺了擺手,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拍了拍翅膀,“對了,差點忘了正事!”
熒看著鍾離,眼中帶著懇切:“等等。”她深吸一口氣,傳音道,(若陀是被不純的黑暗之力汙染是吧?我給你一縷我的鳳凰之火,你看看能不能淨化若陀體內不純的黑暗之力。但你也知道,若陀龍王被汙染的時間有點長,他肯定不會像特瓦林一樣快速恢復神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甚麼事?”鍾離問道,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傳音回應:(多謝。無妨,他能恢復神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有關我哥哥的事……”熒深吸一口氣後緩緩說道,聲音略微有些發顫,可以聽出她此時內心正充滿著緊張和不安。畢竟這件事情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凡,而且還是她歷經無數個世界、千辛萬苦所追尋的目標所在——找到失蹤多年的哥哥並解開其中謎團。而此刻站在眼前的這個人或許能夠給她提供一些重要線索或幫助,所以她必須謹慎對待每一句話每個字才行。
“嗯吶!”一旁的派蒙見狀也趕緊湊過來插話補充道:“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子啦~就在前不久的時候呢,咱們碰到過一個名叫‘戴因’的奇怪男人喲!當時他還主動找上咱們聊起了關於坎瑞亞這個國家突然銷聲匿跡以及諸神施加懲處之類的事兒呢。然後呀,我們就從他那裡得知原來這些都跟咱們一直苦苦尋覓的那個人有著莫大關聯哦!”
“事關我的親人。”熒補充道,握緊了手中的劍,指節微微發白,“我必須找到他。”(我上次在蒙德見到他時,我感覺得出來,他的現在沒有一點關於之前的記憶,只剩下他自己給自己編織的記憶。)
派蒙看向鍾離,眼神裡充滿了期待:“鍾離,你可是活了幾千年的貨真價實的神,一定親歷過那件事吧?你知道坎瑞亞發生了甚麼嗎?知道我哥哥在哪裡嗎?”
鍾離沉默了。陽光穿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久久沒有說話,連呼吸都彷彿變得緩慢,林間的風似乎也停滯了,只剩下遠處工人收拾東西的細碎聲響。
......(那是因為...他被世界樹捕捉到了。)
(再加上他那時候很虛弱了,他將自己剩下的力量全部給了你,來保證你能正常在提瓦特大陸游走,且不被世界樹記下你的資訊。)
良久,終於鍾離打破了這片死寂。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一般,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我不能說。 說完這句話後,整個場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為甚麼?!”派蒙失聲叫道,小臉上寫滿了不解和失望,“這對我們真的很重要啊!你明明知道答案,為甚麼不能告訴我們?”
熒也愣住了,她看著鍾離,眼中充滿了困惑。(我知道了。)
“我明白,但很抱歉,這是我的契約。”鍾離的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卻異常堅定,“有些事,一旦說出口,便會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我不能因一己之私,打破早已定下的約定。”(你只要記得走下去,沿著他給你鋪好的路繼續走下去。)
“難道說,你對這件事也像對過去、現在的若陀龍王那樣有苦衷嗎?”派蒙不死心,追問道。
鍾離望著遠方的海平面,輕聲道:“這片大陸上還有許多往事,許多秘密。它們經歷了太久的時光,被人遺忘,或是遭到捨棄。就像沉入海底的古城,雖已不見蹤跡,卻依舊在深海中沉睡。”
他轉過頭,看向熒,眼神變得深邃:“如果是你,應該能夠找到並捧起它們。見證者,為見證而來。銘記者,因銘記而生。”
“在你走向那個人的路上,也許會有更多困難,但只要你堅信這條路通往「正確」,一切就有意義。”鍾離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特的力量,彷彿在為熒指引方向,“坎瑞亞的真相,你哥哥的蹤跡,終有一天會被你找到。但這需要時間,需要勇氣,更需要你自己去揭開。”
熒沉默了。她知道,鍾離既然這麼說,就絕不會再透露更多。但他的話也讓她更加堅定了信念——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她都要走下去。
陽光漸漸西斜,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老戴已經帶著礦工們準備啟程返回璃月港,臨行前特意來向他們道別,再三感謝。沉睡的昆鈞也被他們小心地抬上了擔架,將在璃月港得到妥善的照料。
古樹下,只剩下熒、鍾離和派蒙。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未完的故事。鍾離的目光悠遠,彷彿在看著過去,也在看著未來。熒握緊了手中的劍,心中的目標更加清晰。
這場關於礦工、若陀與鎮龍石的風波終於平息,但新的探尋,才剛剛開始。坎瑞亞的秘密,哥哥的蹤跡,提瓦特大陸的真相…這一切都在前方等待著她。而鍾離的話語,如同古樹下的陽光,溫暖而堅定,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夢境空間內,當鍾離說出“我不能說”時,夢境空間的光塵突然變得黯淡,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枷鎖籠罩。坎瑞亞的名字像一道禁忌的符咒,讓空間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光點凝聚出模糊的影像——崩塌的城池,哭泣的人民,以及神明們冷漠的身影,看得眾人心情沉重。
鍾離望著那片模糊的影像,眼神複雜。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彷彿在與千年前的契約較勁。當熒提到哥哥時,他的目光微微一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光塵在他周身流轉,卻始終無法凝聚成清晰的畫面,像是被某種力量禁錮著。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有些約定,必須遵守。”
若陀站在在他身邊,巨大的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是與天理的契約?還是與那些執政者的約定?摩拉克斯,你總是被這些東西束縛。”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卻又帶著一絲理解,“但我知道,你不說,必然有你的理由。只是這對那孩子來說,太過殘忍。”
“坎瑞亞…那真是一段不願回首的往事。”安柏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看著影像中崩塌的城池,眼中滿是不忍,“鍾離先生一定也很難受吧,明明知道真相,卻不能說出來。”
凱亞的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坎瑞亞是他心中最深的刺,當聽到這個名字時,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契約…又是契約。”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難道所謂的正義,就必須用沉默來守護嗎?”
麗莎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鍾離先生說熒能找到真相…這說明坎瑞亞的秘密,或許與旅行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也許只有不受提瓦特規則束縛的人,才能揭開那段被塵封的歷史。”
溫迪晃著酒瓶,眼神黯淡:“五百年前的那場災難,牽連了太多人…神明們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誰也說不清楚。但鍾離的沉默,恐怕也是一種無奈。”
胡桃難得沒有開玩笑,只是望著鍾離的身影:“客卿心裡肯定也不好受吧,看著別人為了真相苦苦尋找,自己卻甚麼都不能說。這種感覺,一定很煎熬。”
重雲點頭道:“但鍾離先生的話也沒錯,有些真相,必須自己去尋找才有意義。旅行者的路,還得她自己走下去。”
夢境空間的光塵漸漸平靜,但坎瑞亞的陰影卻籠罩在每個人心頭。鍾離的沉默,熒的執著,若陀的理解…這一切都預示著,那段塵封的歷史,終將在不久的將來,被重新揭開。而那時,提瓦特大陸或許又將迎來一場新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