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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匪石(8)

2026-04-02 作者:紫藤蔓蘿

【溶洞深處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若陀龍王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它看著眼前的昆鈞,又看向鍾離,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掙扎。

“摩拉克斯!”若陀龍王的聲音帶著千百年的怨恨,震得溶洞頂部落下簌簌石屑,“從前也是你將吾封入地下,千年後竟又是你...你究竟要囚禁我到何時?”

鍾離握著長槍的手微微收緊,青灰色的眼眸中情緒複雜:“……你應稱之為宿命,若陀龍王。”

“宿命?宿命...!”若陀龍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憤怒,“宿命!!哈哈哈哈!這就是神的考量嗎?毀滅你所不需要的東西,帶著屠夫蹂躪荒野!你所謂的秩序,不過是用他人的自由換來的!”

“不,是你忘記了。”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若陀龍王的狂笑。

“這個聲音是…”派蒙驚訝地看向昆鈞,只見他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深邃,周身散發著與若陀龍王相似卻更平和的巖元素氣息。

“若陀…”鍾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輕聲喚道。

“咦,昆鈞?!”派蒙徹底驚呆了,整個人呆在了原地,“你、你怎麼…?”

昆鈞轉過身,目光落在若陀龍王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跨越千年的滄桑:“久違了,摩拉克斯。”

若陀龍王猛地後退一步,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究竟是…誰?!”

“如你所見,若陀龍王。”昆鈞微微一笑,周身的巖元素氣息越發濃郁,“我是你,也不是你。”

鍾離走上前,解釋道:“方才那場戰鬥中,你把力量都用在了我們身上,卻沒注意到,昆兄的力量一直在與你共鳴。”

“哈哈,沒辦法,我擁有的只有這些。”昆鈞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作為碎片,能凝聚出完整的意識,已經很不容易了。”

熒看著眼前兩個氣息相似卻立場迥異的存在,忍不住問道:“到底誰才是若陀龍王…?”

“恕我未能及時告知真相,旅行者。”昆鈞轉向熒,眼中帶著歉意,“有些事我也是到了這棵樹下,摸到那塊古老的石碑,才徹底明白過來。確切說來,我並非完整的若陀龍王…而是一小塊碎片。”

他頓了頓,試圖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釋:“天地、陰陽、兩儀,你可以將我和那邊的龍王視為此種「存在」。「我們」均是若陀龍王意志的分體,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共同構成了完整的若陀。”

“有兩個若陀龍王?!”派蒙驚呼,小腦袋完全轉不過來,“這、這也太神奇了吧!”

若陀龍王怒吼道:“不!不可能!難道你是…我被封印時剝離的那部分理智?!”

“結界鬆動後,你的力量在外界化形為一個孩童。”昆鈞沒有理會它的憤怒,繼續說道,“你用這種身份向人訴說被鎮壓的怨恨,可人們不以為然,只當是孩童的胡言亂語。”

他看向那些依舊昏迷的礦工:“隨後你便想到,封印鬆動令你有機可乘。擄走礦工也是為了挖出封印入口,你打算內外合擊,衝破封印,重現當年的力量。”

“你膽敢口出狂言!”若陀龍王的怒火更盛,巨爪猛地拍向地面,“若你真是我的一部分,又為何站在背叛者身旁!”

“而我是封印鬆動時覺醒的另一股力量,微弱到無法單獨構成個體,只能附身人類。”昆鈞平靜地敘述著,“我的意識十分混沌,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只對跟過去有關的事物有反應…比如鎮龍石,比如摩拉克斯的氣息。我的目的只有一個:找到摩拉克斯,讓他阻止你。”

鍾離嘆了口氣:“如果你的力量再強一些,我就能更早認出你,而不是等你提起「鎮龍石」才察覺到異樣。畢竟,那是我們當年戰鬥的見證。”

“不怪你,我早已面目全非了。”昆鈞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悵然,“直到摸到那塊古老的石碑,感受到上面殘留的契約之力,才想起過去種種。實在太久了啊…久到連岩石都快忘了那些事。”

他看向鍾離,笑道:“年輕的人類與年邁的地龍均無從知曉的秘密,摩拉克斯,你說還是我說?”

“無妨,由你定奪。”鍾離微微頷首。

“哈哈,你還是老樣子。”昆鈞朗聲笑道,“那就我來吧。”

他轉向眾人,聲音變得莊重:“若陀龍王原是巖神摩拉克斯的知交與戰友,壽命遠超人類。然而,大地的衍生物正如這地面上的岩石…岩石的記憶並不很長,能留存其中的只有極為強烈的情感。時間越久,記憶便越模糊。「磨損」,正是世界加諸其身的導火索。”

熒心中一動,傳音給鍾離:(「磨損」…你不是說這件事是法涅斯找的藉口嗎?怎麼若陀龍王還說真的是有磨損的。)

鍾離暗中回應:(磨損,自然是法涅斯做出來的藉口罷了。只是若陀是這片大陸的生靈,自然察覺不到法涅斯在他們身上做的手腳,便將這種被操控的遺忘,歸為世界的法則。)

昆鈞沒有察覺他們的傳音,繼續說道:“磨損奪去了若陀龍王的思考,讓他漸漸回憶不起故友的面貌,想不起曾親自守護的璃月港。原本完整的龍王變得暴躁、富有攻擊性,眼中只剩下被侵犯的憤怒。”

“是人類攻擊了我賴以為生的地脈!”若陀龍王嘶吼道,猩紅的眼眸中滿是痛苦,“他們挖走礦石,破壞地脈,讓我日夜不得安寧!這難道也是我的錯嗎?”

“此言誠然。”昆鈞點頭認可,“所以「你」才攻擊層巖巨淵,才有了那場與摩拉克斯的大戰。最初,為了開拓疆土、發展生產,璃月人進山採礦。過度開採引發了地脈震動,使「我們」苦不堪言。”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磨損」更是讓「我們」變得如同野獸。無論怎麼掙扎,「我們」依然不斷失去與人共處的能力…失去理性。摩拉克斯分出自己的力量以阻止「我們」進一步磨損,卻只是徒勞。「磨損」是天理之所在,力不能及。”

“所以,「我們」成為了「你」。從「你」的意志之中,又分化出了「我」。”昆鈞看向若陀龍王,眼神中帶著悲憫。

若陀龍王沉默了,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我是你最後的契約,見證若陀龍王與摩拉克斯的約定。”昆鈞的聲音變得堅定,“你可以憤怒,但絕不應否認我。我乃若陀龍王善性的殘留,代表契約之志、高遠之心,以及與人共存的和平意願。”

“不!我乃若陀龍王,元素結晶創生之物,承載大地的力量與回憶,與山海同壽,絕非螻蟻的盟友!”若陀龍王怒吼著反駁,卻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摩拉克斯並非螻蟻。”昆鈞平靜地說。

“螻蟻的神,不過是螻蟻罷了!”

“是你忘記得太過徹底。”昆鈞搖了搖頭,“最認可摩拉克斯的人正是你——也是我。你忘卻的事,都儲存在我心中。你若是大地的回憶,我便是與人共存的回憶。”

他輕聲念起一句古老的話語,帶著巖元素的厚重:“天動永珍,山海化形…”

若陀龍王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接道:“荒地生星,璨如...烈陽…”

熒聽到這句,忍不住在心中笑道:(耀眼的太陽啊~)

鍾離無奈地傳音:(莫要取笑我了。)

若陀龍王怔怔地看著昆鈞,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露出一絲迷茫:“奇怪,這是甚麼感覺?這些…這些是…我們曾經一起守護璃月港的記憶?是你為我點睛的畫面?”

“你早就力竭,會先我一步消失。”昆鈞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巖元素的光芒漸漸黯淡,“但在那之前,我將這些分享給你。雪落於春日的荒野,須臾便會融化。哪怕稍縱即逝,無法在你心中留下任何痕跡…哪怕這是最後一次。”

“不,怎會如此,我不承認這是宿命!”若陀龍王嘶吼著,卻無法阻止身體的消散,龐大的身軀漸漸化作點點巖元素光芒,融入溶洞的巖壁中。

“或許不是宿命,卻是命中註定之劫。”昆鈞的聲音也變得微弱,“摩拉克斯,照顧好…這片大地。”

隨著若陀龍王的消散,那個藍髮孩童的身影也化作光點,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那個小女孩完全消失了…”派蒙小聲說,心中有些悵然。

熒望著巖壁上殘留的巖元素痕跡,若有所思:(被封印的宿命嗎?)

鍾離看著那些痕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傳音道:(是提瓦特大陸輪迴的真面目,提瓦特大陸的生靈的命運早就被寫定,地脈輪迴不過是讓他們一世世重複這個命運罷了。)

熒追問:(地脈輪迴不是由魈掌控的嗎?)

昆鈞的身影已經幾乎透明,卻還在堅持著與鍾離對話:“摩拉克斯,你如今的名字叫做鍾離,是嗎?”

鍾離點頭:“正是。”他同時傳音給熒:(不完全是,魈現在只是掌控了蒙德、璃月、稻妻、納塔和須彌的部分地脈,其中讓生靈完全擺脫既定的命運現在只有沉玉谷一帶,那是金翅鵬鳥一族生活的地方,魈和你說過,金翅鵬鳥一族有方法讓靈魂輪迴,這也是為法涅斯所忌憚的。)

(所以說金翅鵬鳥一族所使用的輪迴方法和地脈輪迴不一樣?)熒傳音問道。

“不行,我還是習慣叫你摩拉克斯。”昆鈞笑了笑,身影徹底透明,只留下最後一句話,“點睛之事我尚未忘卻…謝謝你,老友。”

鍾離望著他消失的地方,輕聲道:“舉手之勞,不必掛懷。你雙目完好,自然不知道盲龍對陽光的追尋。但你賦予璃月的守護,我也不會忘記。”(嗯,金翅鵬鳥一族的輪迴是讓生靈擺脫既定的宿命,而現在的地脈輪迴不過是讓生靈能有一個短暫的喘息之地,他們每一世都是走向自己既定的命運。)

他轉向昆鈞:“你的力量就要枯竭了。”

“一如既往的好眼力。”昆鈞的聲音彷彿從風中傳來,帶著一絲釋然。

鍾離提議:“外出走走,如何?”

“當務之急難道不是救治封印外的礦工?”昆鈞反問,語氣中帶著調侃。

“沒錯。所以我現在要去外面走走,處理因你而起的問題。”鍾離笑道。

“哈哈,所言甚是。走吧。”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昆鈞的氣息徹底消散在溶洞中,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巖元素清香,彷彿從未出現過。

熒看著鍾離,心中明白,這場跨越千年的恩怨與羈絆,終於畫上了一個不算圓滿卻充滿釋然的句號。而提瓦特大陸的秘密,卻像這溶洞深處的黑暗,依舊隱藏著無數未知,等待著被揭開。】

夢境空間內:

當昆鈞與若陀龍王相認,道出千年真相時,夢境空間的光塵劇烈地波動著,土黃色的光芒中交織著金色的契約符文,彷彿在重現當年摩拉克斯與若陀龍王的約定。若陀龍王消散的畫面出現時,無數光點凝聚成雙龍對峙又和解的虛影,看得眾人唏噓不已。

“原來昆鈞真的是若陀龍王的一部分…是他的理智與善性。”安柏眼眶微紅,“千年前的戰友,因為磨損和誤會反目,最後以這樣的方式和解…實在太讓人難過了。”

凱亞的目光落在“磨損”二字上,若有所思:“法涅斯製造的藉口嗎?讓生靈遺忘,讓羈絆斷裂,以此掌控世界…這手段實在太過卑劣。若陀龍王和鍾離的悲劇,不過是他掌控下的一個縮影。”

麗莎輕嘆:“金翅鵬鳥一族能擺脫既定命運…這或許就是打破輪迴的希望。看來魈一直在暗中做著反抗天理的準備,沉玉谷,說不定會是未來的關鍵之地。”

溫迪晃著酒瓶,聲音帶著一絲悵然:“千年的記憶,千年的怨恨,最後消散在風裡…幸好,他們還記得彼此是朋友。這種羈絆,就算被磨損,也能在靈魂深處留下痕跡。”

胡桃難得沒有開玩笑,只是望著光幕中鍾離的身影:“客卿心裡一定很難受吧…看著朋友變成敵人,最後又看著他消失。不過昆鈞說的對,至少他們還記得點睛之事,記得那些美好的過往,這就夠了。”

重雲點頭:“是啊,重要的不是結局,而是曾經共同守護的時光。若陀龍王雖然消散了,但他的善性以昆鈞的形式存在過,也算是一種圓滿。”

鍾離望著光幕中自己與昆鈞的對話,眼中閃過一絲緬懷。光塵在他周身流轉,彷彿在安撫他千年的孤獨。(若陀,你的守護,我會替你繼續下去。)

雷電真看著那些契約符文,語氣凝重:“契約與羈絆,或許就是對抗天理的最強力量。只要還有人記得約定,記得彼此的羈絆,磨損就無法真正磨滅一切。”

夢境空間的光塵漸漸平靜,卻在每個人心中留下了深深的觸動。千年的恩怨,最終以和解落幕,而新的希望,正在沉玉谷的方向悄然萌芽。眾人都明白,這場關於記憶、磨損與反抗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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